此言一出,小猴顿时“吱”地惊叫一声,仿佛被说中心事一般,忙不迭躥到少年身后,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警惕地偷瞄著杜鳶。
少年郎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幕弄得满头雾水,却还是下意识侧身,將小猴往身后又藏了藏,迟疑著唤道:“活佛?”
“无妨,无妨。”杜鳶摆了摆手,眼底笑意渐深,“不必多想,如今终究还是太早了。若是有缘,你我日后自会再见。”
他顿了顿,目光重又落回那崖壁上的六字真言道:“只是这六字真言,你们依旧可以选几个带走。不管什么时候。”
话音落下的瞬间,杜鳶身影一晃,便如青烟般消散在一人一猴眼前,再抬步时,已置身宿王陵墓之中。
陵墓內,太子一行人正焦灼苦等,先前不可一世的文宗,此刻早已面如死灰,瘫坐在地,浑身簌簌发抖。
太子望著这个自己曾经奉若神明的先辈,面色复杂无比。
一见杜鳶归来,太子连忙快步上前,躬身急切问道:“仙长,此番事端,究竟该如何收场?”
“无需多虑。”杜鳶淡淡抬手,语气云淡风轻,“那孽障,已被我压在飞来峰下,百年之內,翻不了身。”
话虽如此,太子心头的疑云却更重了。
仙长既已將那元凶镇压,还言明百年后再分高下,可他们亲歷的这一段光阴,究竟是变了,还是未曾改变?
若说变了,为何他们记忆里,百年之后向皇帝献策搅动风云的,依旧是那熟悉的身影?若说没变,那仙长此番逆天而行,又有何意义?
杜鳶似是看穿了眾人心中的困惑,却只是淡淡一笑,道:“我们,继续往后看吧。”
太子闻言,不由得愣住了,迟疑道:“仙长,我们还要往后看?可、可该看的,不是都已经看完了吗?”
面对这个问题,杜鳶只是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吐出几个字道:“天机不可泄露。”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顿时噤若寒蝉,纷纷躬身告罪,不敢再多言半句。
看著眾人诚惶诚恐的模样,杜鳶心头悄然鬆了口气。
其实,连他自己也拿不准结局。
他的本意,不过是想循著光阴长河,回头窥探一段尘封的过往,哪里会料到,竟会遇上这么一个能窥破光阴的余孽。
纵然此番他胜了,可这究竟是他改变了歷史,还是他本就是歷史的一部分?
这可是无数学者皓首穷经、爭论了几十年都没定论的难题。
他一个初涉其中的“局中人”,又怎能知晓答案?
不过杜鳶心里清楚,眼下他只要让这些人信了,事態,便能朝著他想要的方向走下去。
说完,杜鳶又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那痴傻汉子,见对方还是那孩童般的样子。
杜鳶终於道了一句:“这一次,可就是你了啊!”
终於,那汉子的神色有了片刻的变化。
像是惊恐,又像是如释重负?
很复杂,复杂到了杜鳶都不知如何去形容。
只能在打量了几眼后,便是一挥手道:“该看看之后了。”
赶在周遭一切变换之前,杜鳶也没忘了最后看一眼文宗。
没有说话,只是留给了文宗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一眼之下,惊的瘫坐在地的文宗连连后退。
生怕下一个便是自己也去了峰峦之下。
注意到杜鳶眼神的太子,踌躇上前道:“仙长,文宗爷...文宗皇帝的功过,我等后来人究竟要如何去写?”
於此,杜鳶只是道了一句:“我说了,这一点要看你们后来人自己怎么想,当然了,这也看他怎么想!”
是非功过,自该后来人评。
这话,也落在了文宗耳中,叫这个还在仓惶后退的皇帝又怔在了原地。
待到回神,眼前已经没有了佛光,没有了杜鳶。
只有一群如自己一般惶恐的侍卫和內侍。
另一边,太子一行人在杜鳶的引领下,终於窥见了百年之后一或是说,不过是几年前的光景。
此间再无先前的灯火通明,四下里唯有一片沉沉的昏暗,唯有嵌在石壁各处的夜明珠,散发著微光。
几名侍卫试图打起火把驱散黑暗,可却连半尺之外的光景都照不亮。
片刻的沉寂后,眾人终於恍然:
他们终究只是光阴的看客,是血肉凡胎,断不能如杜鳶那般,隨意穿梭岁月、更改过往。
这份认知,让他们对杜鳶的敬畏,又添了几分近乎信仰的敬佩。
恰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昏沉,清晰地钻入眾人耳中:“爹,这些可是勃奇壳国进贡的南海夜明珠?我记得,这样一颗珠子,就值千金啊!”
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