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参与修筑宿王陵的民夫前前后后足有数十万之巨,照仙长这般说法,那邪魔分明是打算將这些人尽数坑杀,以绝后患!
虽说民间素来流传什么给帝王修筑皇陵的工匠会被尽数坑杀於陵中,以免泄露陵寢秘道,招致盗墓之祸。
但实际上,这不过是无稽之谈。
一来,参与皇陵修筑的民夫工匠,动輒数万之眾,数万鲜活人命,岂是说杀就能杀尽的?便是数万头猪,杀起来也得累得人头晕眼!
二来,能参与皇陵营造的工匠,皆是身怀绝技的能工巧匠,这般稀缺的人才,朝廷怎捨得轻易屠戮?真当他们的手艺,就只配用来修皇陵不成?
是以太子万万没料到,那国师竟存了这般歹毒心思,要对如此多的人痛下杀手。
更让他惊怒交加的是,百年前那人既是国师,若想行此歹毒之举,怕是...怕是他一直敬仰万分的文宗皇帝,也是默许的!
这般一想,本就在他心中摇摇欲坠的文宗形象,愈发变得令人不齿。
若这一路所见所闻皆是实情,那文宗便早已不是“沽名钓誉”四字便能概括的了。
心头掠过一阵憋闷后,太子转向杜鳶,蹙眉问道:“可是仙长,我等此刻所见的这些,与您先前所言,究竟有何关联?”
他们的確窥见了百年前的秘辛,也知晓了意想不到的真相,但这些景象,似乎仍与杜鳶此前的说法对不上號。
杜鳶却只是笑著摆手:“莫急,莫急!接著往下看便是!”
话音刚落,太子等人便见眼前的景象骤然流转变幻。方才所见还是百年前宿王陵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此刻已然换了一番模样。
那座陵寢,早已从当初连雏形都算不上的荒僻工地,变得规制完备,与他们百年后所见的宿王陵几乎別无二致。
太子与太傅又仔细打量了四周的格局陈设,依著他们的礼制认知,这般阵仗,分明是要下葬宿王了。
可据他们所知,宿王最终並未葬在此地,而是葬於皇陵之中的文宗墓內。
是和文宗互换了陵寢的!
那么在文宗皇帝尚且在世的百年之前,这座陵寢难道是一场空葬?
正当眾人满心疑惑、百思不解之际,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內侍尖细而恭敬的声音:“皇上,此地终究是陵寢深处,阴气甚重,您龙体金贵,实在不宜久留啊!
“”
皇上?
百年之前,能当得起这一声“皇上”的,除了文宗,还能有谁?
一想到那位留下无数贤名的文宗皇帝,太子、太傅等人皆是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隨即便见一位面容与太子有三分相似的中年帝王,正缓步走来,神色沉静,自带九五之尊的威严。
而在他身后紧隨的,正是那位此前从未见於史册、连他们都未曾听闻其名的国师!
恰在此时,杜鳶忽然低声叮嘱:“莫要开口,莫要动作!”
说著,他抬手指了指那国师,轻笑一声:“这人,正防著我呢。”
太子等人闻言,急忙捂住嘴,將到了嘴边的疑问与纷乱心绪尽数咽下,只敢小心翼翼地瞥了那国师一眼。
不知为何,他们总觉得此人眉宇间縈绕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仿佛久歷操劳、心神俱疲。
眾人下意识看向杜鳶,心头暗自揣测:莫不是这廝打从当时起,就一直防备著仙长,以至於日夜忧惧、精力憔悴?
可仙长明明只是隔著光阴观望,並未真的现身干预。
这般一想,几人都忍不住憋笑。
也难怪世人常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便是这般了得的邪魔歪道,也架不住这般无休无止的提防,换成普通人,怕是早已扛不住了。
太子等人正暗自憋笑,那国师却忽然眉头一皱,警惕地左右扫视起来。
他总觉得,那个杀千刀的禿驴又在光阴长河的另一端偷窥自己,那若有似无的窥探感如芒在背,却偏偏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只剩一丝隱隱的直觉。
这般情况已不是第一次出现,次数多了,他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真的被那禿驴窥伺,还是连日来的防备让他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想到此处,他在心底狠狠暗骂:“西天的禿驴,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爱卿。”
文宗皇帝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国师急忙收敛心神,压下心头的烦躁,上前躬身应道:“陛下,可是觉得此处有何不妥?”
文宗目光落在眼前规制恢宏的陵寢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与疑虑道:“依爱卿所言,朕当真能求得长生不老吗?”
国师脸上堆起从容,躬身吹捧:“陛下的贤德千古无双,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