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见状,不敢再劝,只得紧隨其后,一同赶往王陵。
望著眼前完好无损的宿王陵墓,太子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弛,心绪略定。可目光扫到陵墓旁的盗洞时,他顿时皱起眉头,沉声问道:“为何这个盗洞至今仍未封堵?”
驻守王陵的守军连忙躬身回话:“殿下,您忘了?上面有过严令,此间一切器物、痕跡,都需原样保留,不得擅自挪动分毫!”
太子恍然頷首,隨即一声轻嘆,满是自责:“孤竟连这等要事都忘了...”
可话音未落,王陵之內的所有光亮一无论是火把还是灯笼,竟在顷刻间骤然熄灭!
黑暗陡生,此起彼伏的兵器出鞘声骤然响起。紧接著,便是军士们急切的呼喊:“快!护驾!保护太子!啊——!”
“保护太子”四字尚未喊完,便骤然化作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戛然而止。
一时之间,王陵內外乱作一团。眾人又惊又怕,只想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手中火石拼命敲击,却连半点火星都打不出来。
只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茫然无措,听著四周的惨叫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必死无疑、陷入绝望之际,眼前却骤然大放光明。
火把依旧燃烧,灯笼完好无损,方才的黑暗、惨叫与混乱,仿佛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幻梦,从未发生过一般。
这叫在场眾人尽皆愕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纷纷窃窃私语:“刚刚...难道是幻觉?”
“不对!老七呢?老七方才还在我身边!还有张麻子!他去哪了?!”
隨著有人失声惊呼,眾人才猛然回过神来,慌忙清点身旁同伴。
这一看之下,人人心头一寒一不少方才还在身边的人,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稍加回想便不难明白,那些消失的人,分明就是方才发出惨叫的同伴,甚至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可他们竟是连点血跡都没留下啊!
就好似那么多个大活人,一瞬间,就全都没了一样!
杜鳶没有过去惊扰那些驻军,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营盘后,便去了旁边的县城。
和陶土县相比,可能是因为此间有大量驻军的缘故,这儿的百姓明显比旁出多了几分生气。
甚至杜鳶还没走进县城,便在城郊处,看见了一群孩子在路边玩闹。
如此难得一幕,不仅是杜鳶被吸引驻足,便是其余路人,也会停缓片刻,看著这群孩子露出一二笑意。
如此艰难之世,孩子的笑,真的太难得了。
只是看著看著,隨著这群孩子看见什么后,却是全都一鬨而散。
边跑还边喊著:“快跑啊,那个傻子又来了!”
“快跑,快跑,跑慢点就要被他抓住了!”
孩子们很快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顺著他们刚刚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汉子正站在那儿,身上的衣服扯得歪歪扭扭,补丁摞著补丁,各种奇怪的东西都糊在上面,他咧著嘴,对著空荡荡的路边傻笑不停。
他一步一跟蹌地挪到孩子们方才玩耍的地方,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人呢?方才还在这儿的...”
那模样,活像是一个丟了东西的稚童,懵懂又无措。
没多时,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传来。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人拄著根拐杖,踉蹌著赶了过来,她佝僂著背,枯瘦的手抖抖索索地去替汉子理了理衣襟,又想拉著他走:“娃,咱们回家了,啊?”
汉子却猛地挣开她的手,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屁股跌坐在泥地上,蹬著腿哇哇大哭:“不回!我不回!他们都不和我玩!娘,我想和他们玩!”
老妇人无奈的嘆了口气,这样的场景她见过很多次了。
老妇人伸出那双十分枯瘦的手指放在汉子脸上,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灰道:“乖,咱回家,娘给你做饭吃,吃饱了、吃饱了再玩。”
“我不要吃菜叶子!”汉子哭得更凶了,双手不停拍打著地面,“娘做的饭最难吃了!一点肉都没有!全是菜叶子!我要吃肉!我要和他们玩!”
老妇人脸上的愁苦堆得更深。
她身上的衣服不比汉子好多少,之所以看著还行,完全是因为她不像是汉子一样,会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
不然真要算起来,怕是汉子的衣服都比她强上不少。
加上如此乱世,她们的家境几乎可以想像。
她想把汉子拉起来,可她年老体衰,枯瘦的胳膊里哪有半分力气?那汉子虽是心智不全,却是正值壮年,一挣一拽间,老妇人便踉蹌著被他带倒在地。
没受伤,但破旧的衣襟沾了更多污渍。
看著自己染上泥灰的衣服,在看著乱嚎不止的汉子,老妇人再也坚持不住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