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晴雯病中动怒,宋江识官威
    那阎婆惜在一旁,冷眼瞧著宋江脸上最后一丝人色也褪尽了,心中那股对大官人的崇拜,混合著报復宋江的快意,如同滚油般在胸腔里沸腾翻涌,几乎要衝破喉咙喷薄而出!

    她一对眼儿忍不住偷偷向大官人挺拔的背影,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敬畏,方才被拒绝的羞辱与难堪,竟在这刺激下,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宋江只觉得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中衣。

    大官人淡淡继续说道:“信与不信,口说无凭。朝廷法度,讲究的是真凭实据,是环环相扣。本官坐镇一方,执掌刑名,岂能凭一人之言,便妄下论断?”

    “此事干係重大,牵涉甚广。为稳妥计,也为了————最终能给你一个確切的说法————”

    “本官以为,宋押司你————还是需要换个地方,静下心来,將前后所有关联,都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地写下来,形成一份清晰完备的陈述。”

    “这份陈述,至关重要。它將是釐清案情、辨明你自身————是无心之失还是另有牵连————的关键所在。”

    “待你的陈述呈上,本官自会与晁盖等人的供词、查获的物证一一比对印证。若真能证明你只是被蒙蔽利用,毫不知情————”

    “本官————自会斟酌情势,权衡利弊,给你,也给上峰,一个妥当的交代。

    “”

    “宋押司,你也是明白人。有些时候,退一步,未必不是海阔天空!”

    大官人目光平静地看著魂飞天外的宋江,淡淡地问道:“宋押司,你————明白了吗?”

    宋江彻底懵了!

    脑袋里如同塞满了滚烫的浆糊,一片空白!

    明白什么?

    我能明白什么?

    大人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宋江很想大声问出来!

    这位提刑大人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竟没一句落到实处的承诺!也没一句明明白白的威胁!

    “退一步”—退到哪里去?是认下这口黑锅?是自证清白?还是————暗示他畏罪潜逃?

    “换个地方”——换到哪里去?是清净书房?还是————那阴森潮湿、不见天日的大牢?

    “妥当的交代”——是什么交代?是放他生路?还是————送他上路?

    最关键的是!

    他————他到底信不信我?

    一句准话没有,却字字磨人心肝!

    宋江失魂落魄地走出院子,脚下虚浮,如同踩在云端。

    那大官人的话语还在耳边嗡嗡作响,说了许多,细想起来又似乎什么都没点透。

    可偏偏就是这一番云山雾罩的话,听得他五臟六腑都冻僵了,浑身发冷!

    他茫然地抬起头,望著黑沉沉的天幕:

    这————

    这就是官么?

    阎婆惜在一旁看得心窝里又烫又痒!

    眼瞅著那在鄆城县地面上一向作呼风唤雨的“宋黑子”,此刻在这位大人脚跟前,竟卑微得如同鞋底板上沾的一粒泥尘!

    这————这才叫真男人!

    直到大官人隨意地向她挥了挥,示意她也退下,阎婆惜才如同从一场滚烫的綺梦里惊醒。

    她心里头一千个一万个不甘愿,像是有只猫爪子在五臟六腑里乱挠,却又不敢有半分违拗。

    只得强压下满心的痴缠,扭著杨柳般的细腰,一步,一步,磨磨蹭蹭地向门口挪去。

    那双桃花眼,哪里捨得离开?一步三回头,眼风儿如同黏了蜜糖的丝线,痴痴缠缠地系在那张俊俏得如同玉雕、又威严得如同神只的脸上。

    每看一眼,心尖儿就跟著颤一颤,腿根儿都有些发软。

    直到那雕花门扇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那让她心摇神驰的身影,她才仿佛被抽去了筋骨,倚在冰冷的门框上,兀自回味著方才大人的一举一动,一顰一笑,只觉得魂灵儿都丟在了那暖阁里,半晌也收不回来。

    而此刻。

    朱仝、雷横俩人率领的官差如一股黑旋风,瞬间將宋家庄围得铁桶一般。

    庄丁们哪见过这等阵仗,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朱仝手按腰刀,雷横提著水火棍,带著数十个精悍衙役,径直撞开內院正堂的大门!

    堂內药气瀰漫,晁盖正斜倚在榻上,伤势好了不少。

    吴用依旧趴著,听到动静也起身来,却是不敢坐著。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和刘唐或坐或臥,正商量著事情。

    骤然见朱仝、雷横杀气腾腾闯入,屋內眾人皆是一惊!

    晁盖强撑著坐直身体,浓眉紧锁,虎目圆睁,惊疑道:“朱都头?雷都头?

    二位贤弟,这是何意?带这许多人马?”

    朱仝面沉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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