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两点十分。
从沙田竞马场当天第四场开始的浪琴香港国际竞走,首战是由欧洲阵营拔得头筹的香港瓶。
短暂的休息时间。
以轻快的入场奏乐为背景,身披一番号码布的宝祚首先从通道走出。
左顾右盼的好奇脑袋、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被检阅场正中央的金黄色奖杯所吸引。
「果然好得意啊一」
「看这边,埃里!」
像是在回应著马迷们的应援,原本还在不停张望的黑鹿毛马很快调转了脑袋、将视线聚焦在了看台一处。
然后,脚下也跟著迈起了螃蟹步。
与吉田师的闲谈在这里暂时打住,两人脸上随之浮现出了相似的微妙表情。
这不是适应过头了么一甚至等到绕场检阅的队伍连成一圈时,本应该是阵营最大对手的嘉应高升还短暂停下脚步、回过头向宝祚递去了有些困惑的视线。
然后,跟前两次香港远征的时候一样、宝祚再度获得了本场比赛的最佳外观马匹赏。
虽然一度想要发出吐槽,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那么—
」
「必胜!」
在武丰先生的提议下,马主、练马师和骑手的三人像这样一边喊著一边碰击拳头。
结果,不出意外地承受了来自其他关系者乃至看台上马迷的众多目光。
果然还是幼稚过头啦一虽然短暂有过像这样的想法,但随著脚步朝本马场逐渐靠近、原本在脑海不断徘徊的诸多杂念却不可思议地统统消失了。
冬日晴空下相同的沙田竞马场,相同的终点背景板。
以及,相同的宝祚紧紧纠缠著诱导马不放的画面。
然而赛场从未重复。
「随时准备起步!」
自广播中响起的,已经称得上熟悉的现地评述员廖浩贤的嗓音。
「国际一级赛事,浪琴香港短途锦标准备1
沐浴著冬日的温煦夕阳,十二头赛驹飞驰而出。
「好啦,一开闸的时候应声弹出的马有这只骏天奇谋,里边位置走上去的就有神速丹,最靠内栏的大继业者就拍著它啦,后点呢就有嘉应高升在最外边的位置,暂时殿后的是那只喜盈天下来的。」
在没有绝对领放马的局势中,由中间六番闸位出发的阿乔斯短途锦标马骏天奇谋稳步占据先头。
而在截然相反的内外两侧,是在各自骑手指挥下于比赛前段蛰伏的鹿毛与黑鹿毛身影。
转向弯道的瞬间。
「前面见到放出来跑的就有这只骏天奇谋,然后见到神速丹在外边呢就咬住第二位,从最外边追上来的就是那只嘉应高升啦!」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中一动了。
由静转动的瞬间,比予想中更早到来。
第三弯道过后骏天奇谋依然保持领放,而外侧的神速丹也在骑手催促下奋力上前。
马群的最外侧—
嘉应高升看准时机猛然逼近,自大外道一气超越了前方的众多对手。
为了延续血脉而奔跑的纯血马中、桀骜的离群者。
无法留下血脉的他们,唯有通过奔跑与胜利在历史中铭刻自己的名字。
被命运驱使著奔跑的存在一骗马。
有时,他们所展现的奔跑身姿,同样璀璨夺目。
自赛道最外侧大步流星、将先行集团踏于脚下、摇曳的鹿毛身躯。
嘉应高升所展现的、统治短途的绝对实力。
那光芒,宛若生命本身的璀璨辉煌。
然而一重重马群隔绝的最内侧、如烈火般席卷而来的黑白闪光。
仿佛吉川英治笔下严流岛决战前的宫本武藏,雪白的帽缨开始前移。
一步、再一步。
蹬开草地,卷起尘土,强悍向前。
一并驰而过的两道瞬息闪光。
「好啦!嘉应高升开始逼内!最里边的大继业者也同样上了来,现在就咬住外边的嘉应高升不放!最后的两百来米,还是紧咬不放的是这只大继业者!」
几乎在瞬息发生变化、纯粹实力较量的两级格局。
分别为各自支持的赛马送上应援、爆发出无比热烈欢呼的数万马迷。
胸前逐渐加速的心跳,以及大屏幕上紧握缰绳、尽可能做出著前推动作的武丰先生。
有时,如果在某个地方无法取得成果,便会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能力乃至才能,人是如此,赛马亦然。
一旦产生这种怀疑,它便如同逐渐侵蚀身心的毒药般扩散。
然而一对他人他马而言的绽放时机,对自己来说却未必如此。
认识到这一点,绝非放弃或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