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阿方索让佩德罗把碗筷收出去。
等佩德罗回来,阿方索从隨身的行李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
布袋沉甸甸的,里面是十几枚大乾的银元宝,还有几块碎金子。
“小心点,找码头附近的小酒馆,或者夜里还做生意的摊子。”
“找那种看起来机灵,但缺钱的本地人。”
“不要直接问新稻新粮,就说我们是好奇的外邦商人,想打听打听大乾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好吃的特產,或者农人种地有没有什么新奇法子。”
“尤其是能吃饱、產量高的东西。”
“语气要隨意,像是閒聊。”
阿方索一句一句交代。
佩德罗仔细听著,重重点头:“我明白,大人。”
“去吧,別让人跟著。”
佩德罗把布袋揣进怀里,紧了紧衣领,悄悄推开房门,溜了出去。
阿方索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没有点灯。
他听著佩德罗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然后,是更远处街道上隱约的嘈杂。
海风吹过窗欞,发出呜呜的轻响。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节奏缓慢。
等待,总是让人心焦。
佩德罗走在海州卫夜晚的街道上。
路两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些酒馆和食肆还亮著灯,透出昏黄的光,传出猜拳行令的喧闹声。
他压低帽檐,沿著墙根的阴影走。
港口城市,夜里总有不少找活乾的人,或者喝醉了的水手,在街上晃荡。
他看到一个角落里,有个卖餛飩的小摊子,炉火微弱,一个老汉蹲在炉子旁打瞌睡。
摊子前有两个穿著短褂、像是码头力工的男人,正端著碗呼嚕呼嚕吃著。
佩德罗犹豫了一下,没过去。
力工虽然可能知道些消息,但人多眼杂,不好说话。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一家门面窄小的酒馆,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里面传出嘶哑的歌声和鬨笑声。
酒馆门口,靠著一个乾瘦的中年男人,揣著手,缩著脖子,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过往行人。
看打扮,不像正经人,倒像城里游手好閒的混混。
佩德罗停下脚步,摸了摸怀里的布袋。
这种人,或许合適。
他走过去,用生硬的大乾话问:“喝酒,有地方吗?”
那乾瘦男人上下打量他,看到他明显的异邦人面孔和装束,眼睛亮了亮,脸上堆起笑容:“有有有,客官里面请,咱们这儿酒好,菜也实惠。”
佩德罗跟著他走进酒馆。
里面烟雾繚绕,挤著七八桌人,大多是粗豪的汉子,喝酒划拳,声音震天。
乾瘦男人引他到角落一张空桌坐下,扯著嗓子喊:“刘三,给这位客官上壶酒,切盘羊肉!”
一个伙计应了一声。
乾瘦男人在佩德罗对面坐下,搓著手笑道:“客官是西边来的吧,头一次来海州卫?”
佩德罗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乾瘦男人的眼睛立刻黏在了银子上。
“我,商人,好奇。”佩德罗慢慢说,“你们大乾,好东西多,我想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的,好吃的特產。”
“特別是,能吃饱的,產量大的。”
他儘量把话说得慢,说得简单。
乾瘦男人盯著银子,咽了口唾沫,脑子飞快转著。
“新鲜好吃的特產?”他挠挠头,“咱们海州卫靠海,新鲜海货多的是,鱼虾蟹贝,客官想要什么有什么。”
佩德罗摇摇头:“不是海货,是地里长的,粮食,庄稼。”
“庄稼啊。”乾瘦男人想了想,“咱们这儿主要种稻子,麦子没啥新鲜的啊。”
佩德罗又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之前那块旁边。
乾瘦男人的呼吸粗重了些。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客官,您这么问……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佩德罗不置可否:“就是好奇,听说,你们京城,有种叫『地宝』的东西,很好吃,產量高。”
乾瘦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嗨,您说那个啊,那是京城的稀罕物,咱们这儿可没有。”
“我也只是听说过,好像是什么新捣鼓出来的块茎,京里的大人物们爱吃,具体啥样,咱也没见过。”
佩德罗有些失望,但不死心:“那稻子呢,麦子呢,有没有听说,哪里出了產量特別高的新种子?”
乾瘦男人皱著眉,想了半天,摇摇头:“没听说,种地的事儿,咱们这些城里混饭吃的,不太清楚。”
他看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