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山及时出声补充道:“我的爱人。”
闻言,周小贝点了下头,表示理解,然后接着又问道:“可是,你为什么不直接寄给她呢?”既然是爱人,那就不是单相思,周小贝顺理成章地想。
“她收不到的。”男人无声苦笑了下,几秒后,霍青山又补了一句:“只有用这种方式,她才有可能收得到。”
周小贝越听越绕,这几句简单的话组合在一起,让人难以理喻,完全不明白对方在打什么哑谜。她将明信片重新放进文件袋里,封好口子,思索再三,最终问出了她最为困惑的一点:“你为什么想要这样做呢?”
在周小贝的眼里,以霍青山古板的性格绝对不是那种愿意将私人感情方面的内容公开宣之于众、任其广泛传播、为人所津津乐道的性格,这很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所以这个请求一经提出,谈不上让她大跌眼镜,但也足以大吃一惊。
这个问题似乎真的将男人问住了,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赤晃晃的迷茫和踌躇之色,默了好一会儿,周小贝才听到男人低声呢喃了句什么:“万一她还想要呢?”
霍青山不知道到那时候,“她”还需不需要这把“锁”?
诚然,做出决定将心底最私密的情感印装成册,一丝不挂地暴露在公众的视野当中,以至于任何人都可以去窥探、议论,对于他来说要跨越的心理防线远不止一道两道。直到将文件袋全盘交出去的那一刻,霍青山仍然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但是一想到她说过“最讨厌他说话不算话”,一想到她有可能会因为找不到他而像自己一样那么难过沮丧,霍青山就觉得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了,那些有的没的,好像也没什么好可怕的。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把答应她的九十九封信写完,再用他所能想到的方式送到她的面前,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为什么取名为《锁》?”
周小贝隐隐猜到了这背后大抵有着一个无比浪漫而动人的故事。不知是出于笔者对于细腻感人的爱情故事本能的趋向,还是跨越了数十年未解积攒而起好奇心,两相作用下最终促使周小贝果断问了出来。
对面的女孩闻言,低头笑了下,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羞赧,是真的美!自认读过不少书的珍珠校长,见此,一时之间竟找不出能够描绘这个笑容的一词半句来。
怔怔凝视着面前女孩生动的侧脸,和颊上那抹淡淡的红晕,这下周小贝再也无法将眼前的这张脸庞和记忆中那张相似却模糊的面孔重合在一起。
女孩低头翻动搁在膝上的书,轻声开了口:“因为我跟他说过,无论我们身在何处,哪怕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一面,只要你说爱我,送给我一把‘锁’,以后的每一天意义都会变得不一样。”
指腹细细描摹着泛黄的纸张上承载爱意的文字,孟呦呦看着看着,眼睛就湿了,又笑了。
你锁了,人家就懂了。
“这本书是09年出版的。”周小贝闲聊般说起了往事:“当时费了不少人脉和力气才得以筹备出版,但上市后不怎么畅销,拢共就印了两批,加一起也不到4000本。
第二次还是我好说歹说地请出版社的老总吃饭,人家卖我个面子,又给印了一批,但卖得实在不怎么好,出版社赚不到钱,后来死活也不同意继续印了。”周小贝摇头笑。
“本来我自留了几本收藏,后来接连搬了几次家,东西太多,折腾来折腾去就给弄丢了,想找也找不到了。”
几秒后,女人好似感叹道:“居然还能被你找到这么一本,也是缘分。”
女孩静静听着,默不作声了好一会儿,就在周小贝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准备腾出空间给对方起身离开阳台之际,却见孟呦呦突然抬起了头,目光直勾勾地看过来,问:“如果我说……我就是那个呦呦呢?你会相信吗?”
“为什么不信呢?”周小贝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你不觉得荒诞吗?我今年才21岁!”女孩强调道。
“那又怎么了?”周女士云淡风轻地应。
“不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问题没有主语,孟呦呦看似在问周小贝,实则不必然。
“既然是美好的、难忘的东西,为什么不去相信呢?”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优雅端方的女士,是年近六十岁的周小贝,姿态从容,谈吐睿智。不再是那个被母亲扇巴掌却不知反抗的女高中生,而是历尽千帆、看遍人间的知名作家“珍珠”。
“人对爱和永恒,不就应该有执念吗?”她仅用了一个问句去回答女孩一直以来耿耿于怀的疑问。
…
夜里透着山涧的凉意,孟呦呦坐在学校操场旁的乒乓球台上,抬头看月亮。
希望小学一共有四张球台,并排挨着,其余三张都是社会人士或毕业校友捐赠的s板,表面光滑挺括,边缘还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