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双掌与毒蝎夫人的爪风相撞,静青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手臂蔓延,正想运功抵御,却听对方尖笑:“中了我的‘蚀骨香’,半个时辰后,骨头都能化成水!”
剧痛从骨髓里钻出来,静青眼前阵阵发黑。他瞥见毒蝎夫人正欲再发毒针,而楼下传来石坚等人的厮杀声——旧部们为了护他,已陷入重围。
“爹娘……”他喉间溢出血气,胸前的暖玉突然烫得惊人,仿佛有团火顺着血脉烧遍全身。那瞬间,慧明禅师的话、血书的字迹、方丈的嘱托在脑中炸开,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白死。
佛心与恨意在此刻交织、碰撞,最终凝结成一股狂暴的力量。静青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目!”
他不再刻意压制杀意,将“照见五蕴皆空”的意境化为破妄的锐劲,身形陡然加速,掌法中添了三分决绝,竟是硬生生从毒蝎夫人的爪影中撕开一道缺口,一拳砸在她心口。
“噗——”毒蝎夫人喷出黑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这掌法……”
静青没有答话,反手点了她胸前三处大穴,将人制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对方的血污,那阴寒之气未散,却奇异地被暖玉的温热中和了几分。
楼下的厮杀声渐渐平息,石坚冲上来:“小少爷,没事吧?”
静青摇了摇头,看向瘫在地上的毒蝎夫人,声音沙哑:“说,林家的玉里,到底藏了什么?”
毒蝎夫人喘着气,突然怪笑:“藏着能让你疯魔的东西……《混元天经》的地图,一半在玉里,一半……在秦宰相的枕头底下啊……”
夜风从破窗灌入,吹得灯火摇曳。静青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知道这一拳,不仅打碎了敌人的防线,也打碎了他二十二年的清静。他低头抚摸着暖玉,玉身已恢复温润,却仿佛再也洗不掉指尖的血腥。
“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他对石坚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转身下楼时,他踩过地上的血渍,脚步很稳,只是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自己那颗一半是佛、一半是魔的心上。江南的夜,依旧凉如水,只是他眼中的月色,已添了几分洗不净的红。
回到临时落脚的宅院,石坚已按他的吩咐将毒蝎夫人关入密室。林静青遣散了众人,独自坐在堂中,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映得他半边脸落在阴影里。
他解开衣襟,将暖玉观音托在掌心。玉身触手温润,可指尖残留的血腥气如同附骨之疽,无论怎么摩挲,都散不去那股淡淡的铁锈味。“原来这就是报仇的滋味。”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二十二年的佛门清修,教他慈悲为怀,教他诸法空相,可今夜拳拳到肉的触感、敌人喷溅的黑血、自己喉间压抑的喘息……这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根深蒂固的佛性。
“小少爷,要不要传些吃食?”石坚在门外低声问。
林静青摇摇头:“不必了。”他起身走向密室,每一步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沉重得像坠了铅。
密室里只点了一支蜡烛,毒蝎夫人被捆在柱子上,见他进来,突然桀桀怪笑:“怎么?杀了人睡不着?佛门弟子不都该四大皆空吗?怎么,你那佛心,还没被仇恨啃干净?”
林静青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墙角的阴影:“我爹我娘,还有林家上下,到底是谁下令杀的?”
“下令?”毒蝎夫人笑得更凶,“你以为是秦宰相一人?江湖上多少人盯着林家那点秘密,天罗殿、修罗门,甚至……你现在待着的玄松寺,说不定都掺了一脚呢!”
“住口!”林静青猛地转头,眼中血丝暴涨,掌风下意识地扬起,却在离她咽喉寸许处停住。烛火被掌风扫得剧烈摇晃,他看见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怒,是恨,更是一种连自己都唾弃的动摇。
毒蝎夫人盯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嘲弄:“怎么?不敢打了?你那暖玉里的地图,指的可是邓盘龙的藏宝地?你以为玄诚老和尚派你出来,真是让你送信?他是想让你当诱饵,引我们这些人出来,好坐收渔利!”
林静青的指尖攥得发白,暖玉在怀里烫得灼人。他不愿相信,却又忍不住想起玄诚方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断魂崖老者说的“极大因果”,想起自己被刻意掩盖的身世……这些线索像蛛丝,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你以为你是在报仇?”毒蝎夫人的声音带着蛊惑,“你不过是从一个棋盘,跳到了另一个棋盘。等你把所有仇人都杀了,最后剩下的,恐怕只有你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静青猛地闭了眼,再睁开时,眼中的躁动已压下去不少。他转身走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