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在这里住了太久,对每家每户的情况都足够了解,住在这的人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里见证了他们这些社会底层人全部的悲欢离合。
这时,李阿姨不知道跟孙子说了什么,刚才还在哭闹的小孩竟开始吱吱呀呀地笑,陈奕倚靠着墙,嘴边也挂上了淡淡的笑,笼罩在心里的阴霾逐渐消散,抬头看,巷口的树有了新的意味,它虽萧梳枯萎却也顽强地活着。
陈奕蹑手蹑脚进了屋,他妈估计是太累了,睡得很沉,但就算睡着,她的眉头也有一个打不开的结,陈奕伸出手,慢慢地抚平她妈紧皱的眉头,她的几根头发掉落在枕头上,陈奕拿起来看,发现那几根头发从发根白到了发尾,他妈其实刚过40岁,却被生活的重担早早压弯了脊背,陈奕看了不免心疼,他在心里暗自发誓,一定会靠着自己的努力带他妈过上好日子。
第二天,他照常去学校,为了实时掌握学生的情况,学校大门装上了人脸识别系统,陈奕排在队伍的最末尾,等着过闸机。就在这时,马路上响起一声鸣笛声,周围排队的同学都窃窃私语,侧着身子往他身后看,陈奕好奇,跟着大家一起转过了身,这一转才发现顾江不知道什么时候排在了他后面,他的心瞬间提起来,猛地把头转回去,又跺着碎步,把身子往前挪了挪,尽力地拉大跟顾江之间的距离。
顾江低头看着陈奕的一举一动,陈奕躲瘟神般的动作让他怒火中烧,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陈奕紧贴着前面的同学站立,通过闸机通道后,快步离去。
顾江看着陈奕离开的背影,眸子间的怒火渐渐消散,通往教学楼的路上,同学们都结伴而行,唯独陈奕,他瑟缩着身得冲动。
他看地失了神,直到后面的人催促着他往前走才动了动。
刚到班里,张浩就凑上来,他抱怨道:“不是,你怎么不回我,我昨天给你发那么多消息。”
“哦”,顾江扯谎道,“睡着了,没看到。”
“睡了?”张浩狐疑,“可是我昨天两点就开始给你发信息。”
顾江沉默不语,张浩见状,重新找到一个话题,“你昨天跟陈奕跑出去,你们发生了什么?”
顾江拉动书包的手一顿,数秒后才答:“没什么。”
张浩还想继续问,恰好数学老师进来,数学老师别名“贾大胖”,性格古怪,脾气阴晴不定,张浩撇撇嘴,坐回自己的位置。
贾大胖嗓门很大,讲到重要知识点时,总会竖起眉毛用力敲击黑板。
顾江向来不听课,他侧头看向窗外,晨光熹微,染白天际,远处的高楼、树木清晰可见,一只鸟飞上高空,划开一片云,几缕阳光从云层破裂之处偷偷溜出,又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地上,又落在………
顾江呼吸暂停,陈奕的身影悄然出现,从云层溜出的阳光最终落在他身上,朝阳、树叶、陈奕就在此刻连成一条线,顾江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远处,陈奕正抱着一沓作业往教师办公室走,穿过一棵树时,他放慢脚步,抬头看穿过树叶的阳光,温暖的阳光落在脸上,带来新的希望。前几天去“真果鲜”做兼职时,他看到附近的一家花店贴了招聘兼职的信息,听说花店工作轻松工资也更高,他边走边盘算等放学去花店应聘试试。
放学后,陈奕第一个冲出教室,他要赶去最近的公交站点坐车去花店。哪料刚跑出校门,就被3个壮汉拦下,其中一个拿着张照片,对着陈奕的脸比对了一番,就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的手往附近巷子里走。
“你们放开我。”陈奕用力挣脱,但对方人多,再加上他今天没吃饭,浑身软弱无力,根本无法挣脱。
周围几个同学经过,看到壮汉的体形,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陈奕瞥见一棵树,用另一只手抓住,挂在树上跟他们抗衡,出校门的学生越来越多,那3个壮汉怕摊上事,用力扳开他的手,扛起他走进巷子。
陈奕手脚并用,在壮汉身上打下一拳又一拳,壮汉忍着痛,把他扛到巷子对面的烂尾楼,扔在地上。
陈奕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急忙从地上爬起,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这里杂草丛生,高大的建筑连成一片,遮挡了阳光的渗入,即使是白天,也阴风阵阵,让人发冷。
这时对面一个人厉声道,“小子,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