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晚昭是被小桃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唤醒的。
“小姐?您醒了吗?该起身了,早膳已经备好了。”小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昨晚林晚昭回来时那副失魂落魄、脸颊通红的样子,她可是看在眼里。
林晚昭挣扎着睁开酸涩的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她挣扎着坐起来,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进来吧。”
小桃端着热水进来,看到林晚昭眼下的乌青和憔悴的脸色,吓了一跳:“小姐!您……您昨晚没睡好?是不是酒劲还没过?奴婢去给您煮碗浓点的醒酒汤?”
“不用了……”林晚昭摆摆手,声音沙哑,“就是……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侯爷……那边有什么吩咐吗?”
小桃一边拧热帕子递给她,一边回道:“墨砚大哥刚才来过,说侯爷一早就上朝去了,今日朝中有要事商议,可能回来得晚。侯爷吩咐了,让小姐您好好休息,酒坊和庄子上的事不急,等您缓过劲来再说。”
没有召见,没有进一步的表示,只是让她“好好休息”。
林晚昭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添了几分忐忑。她接过热帕子敷在脸上,温热的蒸汽暂时缓解了头部的胀痛,却化不开心头的纠结。
早膳是张妈妈精心准备的清淡粥点和小菜,可林晚昭食不知味,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小姐,您再吃点吧?昨晚就没怎么吃。”小桃劝道。
“没胃口。”林晚昭摇摇头,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忽然道,“小桃,准备一下,咱们去庄子上。”
“啊?现在?”小桃一愣,“您不是不舒服吗?侯爷也让您休息……”
“在府里闷着更难受。”林晚昭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任性的坚持,“去庄子上透透气,看看酱坊和酒坊,我心里还踏实点。”
她现在急需做点具体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填满那颗因为顾昭之一句话而变得混乱不安的心。躲到庄子上,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那里有她熟悉且热爱的事业,有淳朴的庄户,有广阔的天地,能让她暂时逃离这令人心慌意乱的侯府,和那个搅乱她一池春水的人。
小桃见她态度坚决,只好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安排马车。”
片刻后,一辆青帷小车驶出了安远侯府的后门,朝着京郊的小林庄行去。林晚昭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试图梳理思绪,可顾昭之的身影和话语总是不期而至。
马车轱辘,碾过春日官道的尘土,也碾过她纷乱的心事。
与此同时,皇宫,金銮殿。
今日大朝,气氛比往日更为肃穆。龙椅上的弘昌皇帝面色沉凝,听着兵部官员关于北境边防的最新奏报。近年来,北方草原部落时有异动,虽未有大举进犯,但小规模摩擦不断,边关局势暗流涌动。
顾昭之身着朝服,位列武官班次前列,身姿挺拔如松,神情专注地聆听着朝议。他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依旧是那副清冷沉稳、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昨夜书房中那短暂的失态与情动,从未发生过。
只有站在他侧后方的墨砚,能隐约感觉到自家侯爷今日气息比往常更冷峻几分,那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翻涌着比北境边情更复杂的思绪。
退朝后,皇帝单独留下了顾昭之与几位重臣,在养心殿继续商议边防细节及粮草调配等事宜。这一议,便到了午后。
待顾昭之走出宫门,已是日头西斜。春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宫墙外的柳絮如雪般飞舞。
“侯爷,回府吗?”墨砚牵马过来,低声问道。
顾昭之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他勒住缰绳,目光投向宫门外熙熙攘攘的街市,又似乎透过街市,望向了更远的京郊方向。
沉默片刻,他开口道:“先去趟都察院,找周正清大人核对几份边镇御史的奏报。”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晚些时候,若林行走问起,便说本侯今日公务繁忙,让她不必等。”
“是。”墨砚垂首应道,心中了然。侯爷这是……在给林行走时间和空间?
顾昭之不再多言,一夹马腹,骏马轻嘶一声,朝着都察院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如同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昨夜之事,他并未后悔。那句话在他心中盘桓已久,借着酒意与那满室酒香、她欣喜雀跃的笑靥,终于说出了口。或许时机不算最佳,但他不愿再等。
他知道她会慌,会乱,会不知所措。他也知道自己此举,于她而言不啻于惊雷。但他更知道,若再不表明心迹,依着她那在感情上近乎迟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