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佯醉
    林禄存想大哭、大叫、想在地上打滚、想像一只死掉的苍蝇一样黏在虞安娜客厅的沙发床上。

    林禄存还想到某一个有小孩儿的家里抢走一条背带,把虞安娜紧紧绑在自己背后,时时刻刻看着她,不让她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再不然,他买一个运动手表给虞安娜,要求她一秒钟都不可以摘,然后把运动手表和自己手机里的APP绑定,让他每时每刻都能看见这个不省心的家伙有没有好好活着。

    啊——

    林禄存要疯掉了。

    究竟怎么才能让虞安娜不再想着了结自己的生命?

    究竟怎么做才能让她一直一直好好活下去?

    林禄存既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早已得知她想不开的事情,又不能真的做到眼睁睁地看着她做出无可挽回的选择。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你……喝醉了?”虞安娜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没有!”林禄存反驳道。

    虞安娜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他紧紧扣在桌角的手,替桌子觉得肉疼。

    “我新学的曲子,怎么样?”她故作轻松地抱着手臂。

    林禄存如同被人工智能操控一般点点头。

    “像不像被名师指点过的?”她又问。

    林禄存还是点头,神色凝滞。

    “林禄存。”虞安娜突然提高音量,“看着我。”

    他很听话地抬起头。

    她叹了口气:“别想太多。”

    林禄存快疯掉了。

    尚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所有人在夜晚都会比较感性,都会比白天更加感情用事,更加不理智。

    没错,大家都是这样的,等到白天就好了。

    于是他坚定地开口:“我喝醉了,我头晕。”

    虞安娜惊讶地瞪大眼。

    她原本还以为林禄存又要红着眼眶开导她,劝她别想不开,劝她好好活着,完全想不到眼前这个面不改色的人喝醉了。

    真的假的?

    就一罐?

    还是啤酒?

    看起来不像啊?

    想着想着,林禄存就走到虞安娜身后,一根木桩似地栽进沙发床柔软的坐垫里。

    嘶……还好坐垫有两层。

    “大哥……”虞安娜无奈道。

    他还没洗澡。

    他没换衣服。

    他身上还有油烟的味道。

    他不会吐在沙发上吧?

    虞安娜头都大了,红色头发就是她的身体感应到她头骨容量严重紧缺,紧急发出的警告信号。

    她绝望地问:“你能走吗?”

    林禄存闭上双眼:“头晕,走不动了。”

    “那你能自己换衣服吗?”她不死心地问。

    他又睁开眼。

    虞安娜的手肘支在他的脑袋一侧:“我给你找两件姥爷以前的衣裳,你换上再躺。”

    林禄存一骨碌地坐起身来,乖巧道:“好的。”

    姥爷在虞安娜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也不知道留下多少衣物在家里。

    她翻箱倒柜,最终从衣柜深处摸出一件仅存的老头背心,还有一条格子裤衩,面色不善地递给林禄存:“你答应我,你不会吐在沙发上。”

    “我答应你。”他接过衣服就要换。

    虞安娜赶紧拉开他的手,叮嘱道:“我晚上留个门缝儿,有不舒服就喊,不然就直接进来叫醒我。”

    林禄存前后看了看姥爷的背心,点点头。

    “衣服我给你丢洗衣机里,明天能干。”她补充道,“我现在进洗手间洗漱,抓紧把衣服换了。”

    为了使自己的醉酒看起来更添几分可信,林禄存换好上背心和裤衩以后就抱着沙发上的抱枕,蜷缩在一边,看起来像一只歇在狗窝的狗。

    虞安娜洗漱完出来,看到他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脸冲着墙壁。

    她轻叹一口气,把客厅的空调调高两度,又从房间里拿出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刚想转身回房时,一串陌生的手机铃声传到她的耳朵里。

    虽然听起来也像是手机自带的电话铃声,但很显然不是虞安娜手机的那一种。

    虞安娜拿起餐桌上林禄存的手机,来电显示“老妈子”。

    她的第一反应把电话挂掉。

    这种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实在是勾起了很多自己曾经实习时当牛做马的惨痛回忆。

    但转念一想,要是她一个冲动把电话挂掉了,林禄存他妈妈以为她失手杀掉了她儿子……

    姥姥家最不欢迎120和110。

    她只好硬着头皮接通电话。

    一串上了年纪的娃娃音落进她的耳道里:“臭小子,这么晚了到底还回不回来,不是答应了帮我们带榴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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