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内的虞安娜还是站在那儿,悄然地窥探着记忆里格格不入的热闹。
她看了看角落里的黄色洞洞鞋,突然想起林禄存。
又想起一个林禄存……
虞安娜记得,1937年的端午节,林禄存过得并不好。
【1937年6月12日。五月初五。
近日时局紧张,变幻难测,不日恐有硝烟再起。自九一八事件始,中国早已沦为俎上鱼肉,现今之势,绝不可妥协退让。落后就要挨打,却不能白白挨打,更不能永远挨打。被打痛了,就要回击。现今之计,唯有背水一战!
我心忧虑,误把盐当作白砂糖,蘸着吃下半个裹蒸粽。没胃口、没胃口。
有口难言、提笔难书。难!难!难!】——林禄存日记节选
龙舟雨淅淅沥沥地浇在水泥地面,一滴一滴的雨水在空中连成一串,砸在地面,又汇聚成一滩,蒸腾起潮湿的水汽来。
穗城地处岭南,常年潮湿多雨,大学的时候,虞安娜有好几个北方来的室友,四年来每每遇上雨天就哀嚎不断,若是再碰上回南天,便是哭爹喊娘扬言要马上退学回到气候干爽的故乡,看得自小就生在岭南的虞安娜哭笑不得。
那个时候,对回南天没有任何感受的虞安娜面对舍友对潮湿天气的哭诉,总会面无表情地送上一句:“我支持你们退学。”
她和舍友不过是泛泛之交,这些人是去是留对她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在潮湿的天气里,她担忧的事情只有一件——那个老旧的笔记本会发霉吗?
她忽然想起,笔记本的主人也生在岭南。
岭南常年潮湿多雨,可生在岭南的她和他,却一生都无法淋到同一场雨。
此时此刻,在雨水的尽头,拥有黄色洞洞鞋和荧光粉电瓶车的林禄存正往返于地铁口和龙舟饭现场之间,接送他母亲的老友们。
鉴于林母强烈要求要亲自接送她的每一位朋友们,林禄存只好让她坐在副驾驶上,心里盘算着每趟少接一个人,最后究竟要跑多少趟。
林母一上车,就精准地拿起车门储物格里的水果硬糖,捻起一颗投进嘴里。
“这糖不错,”她翻到糖盒的背面,“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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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还是进口的。”
“嗯。”林禄存应了声,没再说别的。
“姐妹们——”随着林母的一声长啸,第一批老姐姐们上了车。
“小存都长这么大了,越长越帅啦。”
“小存现在当校长了对吗?真有出息!”
“找对象没有啊?要不要阿姨给你介绍啊?”
“我看我侄女儿就很合适,也是老师来着,你俩肯定聊得来!”
“小存,小存?”
“哎,哎,姨,”林禄存被戴着珍珠项链的老姐姐点了名,再无法装聋作哑,“我听着呢,怎么了?”
“这臭小子自己个儿主意大着呢,不必替他操心,”林妈妈扭头对后座的姐妹们说,“我平时都不带问他的,就算问了也没个准信儿,不如留口气暖暖身子。”
“也对,”另一位擦了口红的老姐姐附和,“网上不是很流行一句话,叫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