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幸,虞安娜是其中的一员。
自她有记忆以来,小到衣裙的长度,发型的样式,大到高考和考研的专业志愿、人生规划,没有一样不是由老妈来发号施令的。
虞安娜麻木于接受老妈的安排,更是早就习惯了沿着老妈规划好的路线行进。
她没有任何的反叛心理,因为她没有任何自己的想法,也懒得自己去想。
她是一个多么失败的人,又是一个多么成功的傀儡。
还是那句话,生活处处都是意外。
到目前为止,虞安娜二十出头的人生有两次偏离了老妈的计划。
第一次是大学录取。
虞安娜严格执行了老妈让她填报穗城医科大学的命令,并且乖乖选择了检验医学作为自己的专业志愿。
然后她被调剂了。
最后录取她的专业叫公共管理。
在医科大学里学管理!多么独特!多么个性!多么前途光明!
老妈理所当然地动了让她转专业的念头。
可虞安娜是个得过且过的人,让她同其他胸有大志的学生争夺稀少的转专业名额,属实是不太现实。
究其根本,是她在念了一个学期之后,发现这真的是最适合她的专业。
虽然她至今都不太清楚公共管理是学什么,干什么的,但在作为一个大学里拥有边缘地位的边缘专业的边缘人,她的事情永远是最少的。
这才让她不太艰难地混过去本科四年。
第二次,也就是今天,她被派出门给老弟送汤以前,对老妈的新安排明确表示了不接受的想法。
然后她得到了内力深厚的一巴掌。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傀儡也会痛。
老妈朝虞安娜招手:“过来,我给你挑一下过两天去见人的衣服。”
您的新命令已送达。
虞安娜在心中长叹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两天后,她依旧跟在老妈身后,走进了穗城当地一家有名的老牌酒楼。
老妈今天穿了一件长及小腿的驼色大衣,胸口处别着一只贝壳质地的胸针,和她耳垂处低调的宝石耳钉相互映衬,很是讲究。
“一会儿进去记得叫人,”老妈停下脚步,“大方点儿,要笑,别成天摆出你那丧气的样子来。看到身边的人茶杯里没有茶就给人添一点,夹菜夹自己跟前的,要上手吃的东西别夹到自己碗里,不要吧唧嘴……”
虞安娜低头扣着手指,等老妈的话一完,便惯例地点点头。
“看看是谁来了——”包间的门刚被服务生推开一条缝,都还未见到里面的人,刺耳的嗓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看看谁来了——
看看这一桌子的人——
看看这吆喝得像是在卖猪肉的大姨、戴着大金链子的地中海老叔、头发卷曲得像是爆米花机里炸出来的小姐姐、黄头发杀马特小哥、缺了两颗虎牙的流鼻涕小孩儿、还有已经走到虞安娜跟前的这个,头发上仿佛喷了一瓶发胶的蓄着络腮胡的男子。
坐在主位的卖猪肉大姨刷一下站起身来,明明是几步路的距离,却被她又是招手又是大笑地跑过,好似什么热血偶像团体的奇怪开场。
“看看这闺女——”
卖猪肉大姨一把推开络腮胡男子,绕着虞安娜转了整整一圈儿。
“漂亮啊,真漂亮,看看这脸蛋儿,这身段儿,”大姨拉起虞安娜的手,不隐蔽地瞧了几眼她的胸和屁股,兴奋地嚷嚷,“一看就好生养!”
络腮胡男子走到另一边,朝虞安娜伸出手:“安娜你好,我是陈文炳,很高兴能见到你。”
她使劲拽了拽自己被大姨攥在手里的左手,没抽出来,只好尴尬地朝他点头:“你好,陈先生。”
身后传来老妈装模作样的咳嗽声,虞安娜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微笑了。
请颧大肌、颧小肌、口轮匝肌听令——
嘴角!动起来——
请眼轮匝肌、提上唇肌、提口角肌待命——
眼睛也笑起来——
请原谅虞安娜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皮笑肉不笑,前几天面对“林笑”那种级别的帅哥尚且没有真的笑出来,在这被六神花露水和古龙水填满的空气中,面对着满头的发胶和浓密的络腮胡,背对着老妈审视的目光,被两只沾满手汗的手握着,这怎么能让人笑得出来呢。
“妈,你别一个劲儿拉着安娜呀,让人过来坐。”爆米花头小姐帮助虞安娜在第一道关卡脱困。
“对对对,我一见安娜就心里高兴,”大姨松开手,转而挽上了虞安娜的胳膊,半个人都贴在她身上,“来,来,就坐文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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