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撺掇威逼母亲卖掉姐姐为得是叫自己过得更舒服些,现下看来那半头羊制成肉干也足以支撑他跑路,既能省下路上狩猎采集填饱肚子的时间,又能甩脱掉闯下弥天大祸的姐姐,他绝对不会放弃。
“赶紧把她带走,仙人的契约她也说毁就毁,我可没有这样的姐姐!”
年轻男子暴躁的声音从窝棚里传出来,很快就经过邻居们口口相传进到吃瓜路人耳中。
甘雨手里的瓜子皮撒了一地:“他是疯了吗?他姐姐毛三女前前后后到底是为了谁呀,他怎么能说出这种没心没肺的话!”
“我看这是病得不轻,”祖传小中医摸了摸下巴佯做深沉道:“一般的治疗手段恐怕起不到效果,必须重拳出击。”
如果金针药汤不能治好诸位,在下也略通些拳脚之术,总归是能把病人给扳过来的,哪怕只是面儿上扳过来也行。
弯腰满地捡瓜子皮的甘雨深感嘴慢的痛苦——别惦记你那医术了,是医术的事儿么?这种人你不给他不来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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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部以下切出术大概是没啥用的,根子上烂了要么换个脑子要么回炉重造。
三女靠在城垣坚实的墙壁上,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母亲眼里,自己竟然只值半头羊?在弟弟眼里,姐姐四处为他求医问药又处处回护也不过多事而已……她在梦境中追求的家不该是这个样子。
还有那个贸然闯进家里的“买主”,更是让她打从心底感到厌恶。他的出现印证了仙人说的话,母亲并非出于无奈,只是为了让弟弟吃上羊肉就把她给卖了,那她自打懂事时起就极力维护的“阖家团圆”算什么?
算她自己一厢情愿?
真正的痛苦此刻才降临到她头上,毛三女终于明白仙人所谓“食岩之罚”究竟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只不过一句话就轻易击碎她二十年来的坚持,让她无比清醒的看清楚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越清醒就越痛苦,这是种比残损身体更为严苛的责罚。仙人除了留下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再也没做任何表示,比他真的动手还让人心中没底。
罚到这样的地步可以了吗?还有后续吗?不知道。别说凡人了,其他仙人也无从打探。
“娘啊……”
她痴痴望向窝棚里半遮半掩的背影,多么希望母亲再给她一场做梦的理由。只要她出来,哪怕流下点表演性质的眼泪,毛三娘也能抓住这最后的稻草骗骗自己,奋不顾身的继续在名为“亲情”的沼泽中挣扎直至没顶。
然而毛桧娘仍旧一动不动,纵使被黑暗包裹的脸上悔恨与愧疚纠缠交织她也咬着牙不作任何声响。
这是一个骤然清醒过来的母亲,能给予女儿的、最大的爱护——丧母之痛,家破人亡之苦,够抵消仙人降下的“食岩之罚”了吧。三女究竟因何毁约,她心里其实最清楚不过,本就是她这个母亲的过错,只盼之后仙人能原谅三女。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