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再遇真千金
    梁羽按了几下琴键,却磕磕绊绊,曲不成调。

    裴清怀微微皱眉,脸上却依然神色温和,语气里也没有不耐和指责,指了指梁羽的手指:“手指不要太僵硬了,自然地舒展弹奏,音乐自然就会流淌出来。”

    裴清怀的声音轻柔又和缓,像是山涧的清泉,让人不由得沉浸其中。

    梁羽深吸一口气,但她依然手掌紧绷着,手背的血管随着动作一根根暴起,如临大敌。

    还是弹不出完整的曲目。

    裴清怀抬腕看了眼时间,淡淡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梁羽放下手,看似柔弱的面容却流露出倔强的神情,咬着唇抬头仰视着裴清怀:“清怀哥,你让我再练一会儿吧。”

    裴清怀已经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像是安抚闹脾气的小孩:“过犹不及,你今天的练习已经到时间了,再练习有可能对你的手部造成损伤,我建议你休息吧。”

    但裴清怀只是建议,他并不会干涉梁羽的选择。

    梁羽微愣,随后说:“不,清怀哥,周末父亲母亲就要为我举办宴会,我必须学会弹一首完整的曲目。”

    “请你帮帮我吧。”

    裴清怀手臂上搭着外套,安安静静地看着梁羽,片刻之后,他说:“抱歉,梁小姐,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恕我不能奉陪。”

    “告辞了。”

    梁羽见裴清怀要走,心头一慌,脱口而出问:“如果坐在这里的是闻知瑜,你会拒绝吗?”

    话一出口,梁羽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妥,但覆水难收,她只能硬着头皮站着原地看着裴清怀的背影,等待他的回答。

    裴清怀缓缓侧过身,嘴角依然挂着笑,却无端地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梁羽被吓得后退一步,手掌蓦地按在琴键上,叮叮当当杂乱的乐声让裴清怀眉心微蹙。

    但贵族的修养早已刻进骨子里,他不会对一个女孩恶语相向,而是很平静地叙述着一个事实:“你为什么要和她比呢?你只是出入门的学生,从技巧到乐理,你没一样能够比得上她的,我想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

    裴清怀说的是事实,却是梁羽没办法接受的事实。

    她堂堂梁家的千金,还比不上一个冒牌货吗?!

    “我和她,差的只是时间而已。”梁羽不甘心地说。

    裴清怀却很犀利:“恕我直言,梁小姐,你并没有音乐方面的天赋,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浪费你的时间。”

    “不可能!”梁羽当即反驳道:“母亲是享誉世界的钢琴家,我怎么可能没有音乐天赋?!”

    遗传是一件很难用常识解答的事情,并不是音乐家的女儿,就一定拥有音乐天分。

    显然,梁羽并没有遗传到她母亲的天分。

    但是不行,不行。

    她必须压过闻知瑜,才能证明自己是梁家的女儿,她不能认输,不能成为衬托闻知瑜的绿叶。

    她才是梁家的女儿!

    “信不信,都是你的事情,我想,梁小姐还是要正视自己的能力才行。”裴清怀微微躬身:“失陪。”

    门锁的咔哒声仿佛扭开发条,梁羽仿佛脱力般摔进皮椅里。

    随即,一阵强烈的不甘仿佛海啸一般淹没了她,令她面容扭曲。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么努力,他们心里,依然只有闻知瑜?她怎么会比不上闻知瑜?!

    梁羽俶然抬头,可音乐教室里,哪儿还有裴清怀的身影?

    闻知瑜没看见俩人不欢而散,只能看到裴清怀含笑的侧脸和梁羽的背影,以为他们相谈甚欢,引为知己,下意识回头去看桓亦州,眼睛里颇有些同情的意味。

    竟然让裴清怀捷足先登了,桓亦州不行啊。

    桓亦州不明所以:“怎么了?”

    闻知瑜凑过去,但桓亦州太高了,她够不到,只好朝他勾勾手。

    像是招小狗一样。

    桓亦州叹了口气,似是对自己一退再退妥协的无可奈何,低头:“怎么……”

    话音未落,闻知瑜就凑到他的耳朵边,软乎乎的声音仿佛棉花一样堵住他的所有入口:“里面是梁羽和裴学长,你再不抓紧机会,梁羽可就要被别人追走了。”

    桓亦州完全听不见闻知瑜在说什么,脑子里只被一个念头占领,眼睛只能看见闻知瑜白皙的脖颈,和隐隐浮现的青色血管,像是诱惑着吸血鬼的大餐。

    桓亦州下意识咽了咽喉咙。

    “……你能听见我在说什么吗?”闻知瑜感觉到桓亦州在走神,歪着头问。

    桓亦州:“……在听呢。”

    闻知瑜觉得他没在听,她想问桓亦州为什么不听她说话,可是转念一想,她这么指责桓亦州,别等会儿被他怀恨在心,顿时熄了火,没什么威慑力地委婉说:“裴学长走在你前面,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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