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下山的时候两袖清风,除了芥子环什么也没带。为了防止别人起疑,现在他腰上也装模作样挂了个花里胡哨的乾坤袋,做成了枫叶的形状,挂了几枚装饰用的榛果,和打成了复翼盘长结的红线流苏。
被封灵力还被封记忆的经历太深刻了,恍惚间好像回到了白帝城做美人图潜行的时候,不仅手无缚鸡之力,被抓了还要关在笼子里示众。经过这次,顾眠霜痛定思痛,把百草卷也挂在了后腰,以免再次遇到这种情况,连刀都拿不出来。
这会儿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晨光洒到了街道上,也披了他一身。
如今城镇人烟寥寥,至少三条街内,还在活动的人只有他们几个,清静非常。
段秋梧看着顾眠霜揉着眼睛走进院门。他满脸倦色,眼睫耷拉,眸子里有没睡醒的水光。
“早。”
段秋梧:“没睡好?”
关元驹腾地站起,跑过来抓住他的手:“是不是昨天的药没效果?”
“不是,药挺好……”顾眠霜睡眼惺忪,任由关元驹一撩他的袖子就开始把脉,举着手站在那儿,“做了几个梦,有点乱。”
“那不还是药不行吗,失眠多梦……心神失养……脉沉细,气血两虚……”
顾眠霜举完左手举右手,关元驹一边念念叨叨一边把他两手的脉都摸了一遍,又上手来掀他眼皮。
顾眠霜被迫低头,迁就关元驹的身高:“……应该也没有那么虚吧。”
“白的啊顾哥,回头给你整点儿炒猪肝。”关元驹苦口婆心,“黄芪党参当归白芍,哎,舌头看看。”
“……”
“我昨天试着做了点平心静气的药丸。”关元驹总算放过了顾眠霜,掏出一个小瓶放在他手里,“不过第一次做,不敢放太多药粉,这瓶的蜜糖比药多,你当成糖豆吃吧,一天吃一瓶也没事。”
顾眠霜努力睁大眼睛:“……啊?”
关元驹眉扬目展,振奋握拳:“等我再学学,搓一批咱们路上吃。”
方迤在他身后扶额,无奈:“你研究一晚上就为了这个?”
“放心吧,吃不坏,是从咱家书里学的。”
他们说话间,顾眠霜已经倒了一颗出来,放进嘴里。
确实甜丝丝的,还加了些薄荷,有股凉气直冒上来,把困倦和焦躁给压了下去。
万花给队友糊清心静气大概就是这个感觉。
方迤和关元驹聊了两句,后者又掏出了一瓶,方迤无奈笑了下,摆手转身回屋了。
关元驹眼睛转了转,看向段秋梧。
段秋梧冷眼以对,未果,也被塞了一瓶糖豆。
段秋梧:……有时候会恨一些看不懂眼色的人。
她愁眉苦脸地收起了药瓶。
等到顾眠霜也坐在了桌子旁边,他左边坐着的段秋梧顺手给他倒了杯茶,问:“谷君华怎么没凌晨把你薅走?我还以为今早见不到你了呢。”
顾眠霜出现得突然,方迤买早餐甚至没买他那份,还好剩下了些肉包子,原本是预备给关元驹上午加餐用的,给他就着茶水啃。
“不清楚,”顾眠霜吃饭也随意,嚼完了就说两句,说完再接着啃,“可能那边出了事,一时顾不上我。”
他也以为自己会大半夜被叫走来着,可惜没被叫,也没睡好。
“梦见什么了?跟你失忆有关?”
“嗯,大概。”
顾眠霜半睡半醒似的,机械性地往嘴里塞包子。
“梦见一点以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