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边的时间线是三-二-一,我们这边是四-五-六,所以我们能看见顾眠霜,但他的时间线上没有我们。”她叹了口气,单手撑着脸颊,“他回到甲板,看见了妄枢,但那时候灵力被封,正面毫无优势。”
关元驹声音骤然提高:“这不是针对他么?”
“他发现那些鱼不属于池邀风的妄墟,就跳进了水里,因此脱离了封灵限制,然后再次回到船上,就是我们共同的时间线,‘六’,船即将沉没。”
她用右手从一划到了六,敷衍地给六画了个圈:“就是这样,妄枢最后还是躲进了底舱。你们修好了飞舟,这条故事线被扭转,可妄枢改变不了自己的过去,他被独自留在了海里。”
他们所参与的,赴天涯号上的故事,所有妄相的过去都被更改过。
只有池邀风,每一步都没有被截断,每一步都按部就班地完成。他被哄骗,“被弄丢”玉佩,被同类关进暗无天日的地方。
可也是这场盛大的虚假结局,把他抛在了天光之下。
时翎化成的鱼还是找到了他。
“三四,二五,一六……”
关元驹跟着画了一下,每一笔的距离都越来越远。画到最后,指尖的茶水都用干了,桌面上的湿痕只剩下一点被体温烘出来的雾气。
就像他们的缘分一样。
不知道现在的平和还能坚持多久……
段秋梧垂着眼睫,左手手指蜷起,鱼际撑着脸颊。她脸上有些肉被这个动作压得嘟出来,在左眼靠下的地方形成一个圆润的弧度。
十分忧郁的姿势,但没有持续几秒钟,就被身后过来的方迤随手揉了揉脑袋。
“倒了茶不喝在这画画?”她说。
“……”段秋梧被揉得眼神清澈,愣了半晌,“要是有个时间灵觉在,我们就不用绕这么大弯子了。”
天生的时间灵觉,属于及其稀少的天赋,拥有它的人在世间寥寥无几。他们对时间线的变动非常敏感,几乎马上就能反应过来自己所在的时间被改动过,又改动到了哪里,对付玩弄时间的妄墟简直易如反掌。
笑意盈盈的谷雨石忽然浮现在她脑海里。
可那个姑娘被溺爱着长大,才刚刚十六岁,本应该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
她要为了自己,把谷雨石拉进这些千端万绪的泥潭里吗?
谷雨石是还天真,可段秋梧已经不天真了。
她皱了下眉,伸手把那些水痕擦净。
桌面光滑,桐油浸过的木头并不渗水,一擦便了无痕迹。
算了。
方迤和关元驹同住一个院子,段秋梧是早上过来的。他们很默契地没有去叫顾眠霜起床,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扰了某个缺觉人的清静。
可没想到,缺觉大王本人自己趿拉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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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了。
顾眠霜打着哈欠出现在他们院子门口的时候,几人俱是一静。
他换了身衣服,但颜色和之前大差不差。苍蓝色外袍,边缘有些精巧的交织纹路,翻领内侧是茶褐色,菱格暗纹。素白的里衣漏了个边,贴着衣领有一条豆绿色的绣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