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完后续的行动后,他们试探了在屋里发呆的崇山和邹潭。它们不被惊动的时候尚能保持人形,一旦看见不属于妄墟的外来者,马上就会开始异变。
除了这两位之外,他们还找到了在船头那边昏迷的黄江和孙政。二位白眼都翻起来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被顾眠霜给打的。
他们神色复杂地补完刀,封觉擦冷汗:“好了,放倒四个了,我真不想再来一遍。”
“它们是不是比上次强了一点?”方迤问。
“说明我们的时间在向后走。”段秋梧道,“还好现在能处理,一会儿大概率不会被围攻。”
方迤点了下头:“是的,我这里的图纸也都没有变动。”
“走吧,我们先按图纸上的房间去找妄枢。”
先前他们就讨论过,要把两条分开的时间线合并到一起,最稳的解法就是找到妄枢,或者对妄枢来说至关重要的那个地点。几人下了船舱,在之前的位置又打了一遍鱼人怪和老鼠群,在第三层遇到了手脚菊花。
中途方迤还拐去几个分布有机关的舱室看了一眼,出问题的地方就是动力舱,而且不算难修。但他们汇合要紧,暂时放下了这条路,沿着菊花的来处一路下到了第三层。
“后面没有房间了啊。”方迤一手拿着图纸一手拿着灯,“路上所有舱室我们都找过了,难道妄枢不是被关在下面的?他被挂在船外面了?”
“风干腊肉吗。”关元驹说。
“海水浸咸菜吗?”莫子忧说。
“子忧,别学他们说话。”封觉一头黑线,自家医修跟外面的人待太久,都会面无表情地说笑话了,太恐怖了。“你在干什么?”
莫子忧从关元驹旁边走开,展示了一下自己空空的手:“我在帮关元驹的忙,弄完了。”
“?”封觉狐疑地看了看他俩,关元驹满脸坦荡。
“你们觉不觉得饿啊?”关元驹道,“我们到这艘船多久了?”
“哦对,是有点,这事儿太多我都没想起来。”方迤说,“小驹拿点吃的出来……算了我拿吧,你好好背小顾。”
这次没有烧鸡了,封觉把烙饼塞进洛宸嘴里,后者别别扭扭地站在最远的地方,一看就是不好意思上来讨吃的。
他和莫子忧已经安详地融入了,无他,友军全能,饭也好吃。
趁他们分食物的时候段秋梧接过了图纸。她不太擅长,皱着眉眼花缭乱,半天才找到“底舱”两个字,指了指问:“下面还有高度,是空的吗?”
“有是有,不过都是密封的,船底原本就有的底舱,用来保持浮力。”方迤嘶了一声,“你这么一说……货船的货搬空之后,为了配重,底舱有时会灌水。如果后续不需要水了,还得人工把水排出去,所以底舱是有通道的。我看看,梯子在……”
——
“砰。”
顾眠霜捂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来,感觉自己腰酸腿麻,像是被绑在马上狂奔一百里,还不给他中途翻个面。
为什么他又是摔到地上的?
眼前的蔚蓝海域和鱼群都消失了,这次是一片黑,并且寂静无声。顾眠霜警惕地保持一个别扭且酸痛的动作半晌,逐渐回过味来。
是字面意义上的回味……他感觉自己嘴里似乎有点发苦。
这是怎么了,他肝气郁结了?还是肝阳亢盛了?
顾眠霜皱眉品了品,脸差点缩成苦瓜。
黄连味。
谁往他嘴里塞黄连了!
顾眠霜缓了好一会,才把那股苦味抿散。
口腔里其实没有什么异物感,要说是被塞了黄连片,不如说是意念上嚼了一把黄连味甘蔗。
只剩味儿了,没渣。
池邀风也没带大夫上船啊?
等等。
他们这次进妄墟的人里,会用药的有两个。要说能随时掏出饮片的,关元驹的概率最大。他换位置之前,难道接触过关元驹?
但是要掏中药,必定要用灵力打开乾坤袋。
顾眠霜:“……”
原来上一次被摔地上,摸到的那手冰凉潮湿,是冰化成的水吗?
他们难道都能用灵力?
封内只封他一个?
四下全黑,位置必定在甲板以下,并且没有从木板空隙里透进来的光线,是二层或者三层。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的动静,看来还是只有自己一个。
顾眠霜无语起身。
他还没站稳,太阳穴跟过电一样,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原地闭上眼睛,眉心紧皱,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双手已经按住了太阳穴,膝盖“咚”地砸在地上。
在压抑急促的喘息声中,面前那盏壁灯悄无声息地亮起。
暖色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