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还有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它异化后长出鳞片和鱼鳃,虬须中间多长了好几张嘴,浑浊的眼睛向外突出。
段秋梧和洛宸两个人对付一个妄相绰绰有余,它几乎没怎么反击就轰然倒塌了。老鼠群缩进了舱房角落,隐没在黑暗里瑟瑟发抖。
“没刚才那两个厉害。”洛宸嫌弃地擦剑,擦得锃亮反光了才小心翼翼收进剑鞘里。
“这个应该只是普通人,刚才那两个是练过的。”段秋梧没出什么力,就放了几次冷箭,她摇着扇子,神闲气定,“加上鼠群就是四个人了,再去掉一个妄枢,上面应该还有三个人。”
她思考了一瞬:“池邀风的两个护卫叫崇山、邹潭……没猜错的话,这两位是简大海和他养子。”
关元驹后知后觉道:“等一下,这些老鼠也是妄相吗?”
“是啊。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暂时不用管了。”段秋梧回头看了一下,“没人掉队吧?”
“没,我注意着呢。”封觉擦汗。
他走在最后面,眼看着关元驹瘦条条一人,背着顾眠霜这个大高个,健步如飞地蹦跶。反观自家莫子忧,认真的时候很靠谱,找不到重点的时候就呆呆的,时不时得被洛宸夹着走。
怎么说呢,可能这就是高精力和低精力的区别吧。
找到出口很顺利,一行人来到甲板上,挨个收拾三个妄相也很顺利。
外头不是白日,而是一望无际的黑夜。黑天连着黑海,灯光照到的地方以外全都是一片漆黑,像是光线直接被更远处空间吞噬掉了,这艘船整个儿浸在墨汁里。
一豆火光在这广阔的黑中格外显眼,剩下那三个妄相占着船上最好的房间醉生梦死。他们翻出了所剩无几的酒坛,似乎是为了对抗恐惧和人性,每个人都烂醉如泥。
最大只的那个妄相拍着桌子高声叫骂,他身上长出了复数的手臂和大腿,随着动作同时摇晃,整个人都快要变成一朵招摇的重瓣菊花。
关元驹抽不开手,但眼睛完全没闲着,那边洛宸一脸生无可恋拿着剑猛剁,他看得惊叹连连。
那朵手脚菊花格外惹眼,关元驹紧紧跟随在段秋梧身后,虚心提问:“这又是为什么?”
段秋梧一言难尽道:“这三人是一伙的,很有可能是除了妄枢之外在船上活得最久的,我看……”
“他可能希望自己多长几条肢体,这样可以切下来充饥……”
关元驹:“……”
他恶寒了一下,衷心希望自己以后能寿终正寝,千万不要变成这种东西。
把这三只也解决掉之后,众人开始分散寻找其他的线索。
“找到了,飞舟构造图!”方迤在时翎的衣物里翻出来一叠纸,“我看看,果然是用船改装的……竟然都是他一个人做的吗?”
段秋梧:“你看得懂?”
洛宸:“很厉害吗?”
封觉:“一个人?!”
方迤道:“飞舟的设计我早年在外的时候了解过一些,因此大概可以看懂。但他这份似乎并不是完全版本,只是一些改装完成后的心得记录,具体的还需要到对应的位置看一看实物,才知道怎么修。”
“修?”洛宸眉毛皱了起来,“为什么要修?”
“哦,我顺口了。”方迤回过神来,解释道,“它不是出了故障才掉海里的吗?我下意识觉得要是能修好,说不定能再飞起来呢。”
“妄墟有这种解法吗?”
“也不是没有。”
段秋梧用扇骨敲着自己手心:“这个妄墟很大,是纳入了一部分原先在现世的场景的。而妄枢对妄墟的控制类型其实有很多种,一般来说场景越大,它的控制面越小。”
“从海底到海面,这么大的范围,它能操控的东西不会很多。这些妄相的异化大部分都是来源于自己,而不是妄枢的压迫。”
关元驹:“对哦,我们在海底遇到的鲸落和章鱼,好像都跟妄枢没什么关系。”
“所以我们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这些环境的。比如把章鱼打跑,或者修好这艘飞舟。”段秋梧说,“但一定要警惕妄枢能控制的那些东西,在海底的时候,是那些出现在地上的玉佩……”
段秋梧说着,突然想起来,顾眠霜最后一刻似乎捡了一块玉佩来着。
方迤也想起来了:“玉佩?我记得小顾好像拿了一个?”
“没有啊,顾哥身上没发现。”关元驹答道。
“那个是时翎送给池邀风的护身符,池邀风会死肯定和他弄丢了玉佩有关系。”段秋梧道,“之后特别注意一下这个吧,如果看到一个带流苏的白玉平安扣,都说一声。”
封觉问:“那我们现在去修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