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顾眠霜额头砸到了地板,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用手捂了一下,感觉脑浆都差点晃匀。
他闭着眼,眉头蹙起,偏长的刘海被撩上去,露出一颗鼻梁右侧的、常年被遮住的小痣。
左手按在地面,摸到一手的冰凉潮湿。
顾眠霜意识还停留在刚刚开门之后的瞬间断片,睁眼看见自己又回到了甲板上,头顶蓝天白云,瞬间愣了。
手下的水痕也不知哪儿来的,有股正在逐渐消散的寒气。
寒气?
……冰川?
他想起先前听见的情报。
时翎想去南海找冰川,中途与池邀风分开。
池邀风那一方的人因为在风暴里出力保护飞舟,受了伤,被老海和赵承趁虚而入,前者偷走了食物,后者把他们关了起来。
他们都想找到时翎留给池邀风的护身符,护自身性命无忧。
问题是,自己明明刚打开关着人的舱门,怎么突然失去意识了?
顾眠霜调整了下姿势,膝盖撑到地上想站起来,手刚离开地面,呼吸随即一滞,又蜷缩了回去。
太阳穴一阵抽疼。
脑内随着心跳一阵一阵的痛,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他什么都思考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眠霜才缓过来。
在头疼的对比下,加重了不少的饥饿感显得微不足道。
有什么被忽略了。
顾眠霜清晰地记得自己在船舱倒下前,状态明明还是好的。如果说在这个妄墟里,饥饿感随着时间递进,他的头疼毛病随着清醒的时长递进,那现在情况是……
他丢失了一段记忆?
在自己不知情的状态下,已经又过了一段时间?
甲板上的船舱里传来有人说话的动静。
顾眠霜神经高度紧绷,马上就地一滚,无声无息地找到一个角落。
他小心翼翼地挪了一下位置,刚好能看见在池邀风房间的斜对角,他其中一个手下的房间里站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坐在床上,面对顾眠霜的方向,上半身光着,右手臂缠满了绷带。
他体型比站着的池邀风魁梧一些,脸上带着憨厚但因疼痛变得扭曲的笑容:“少爷。”
“您别自责了。”另一个站着的人声音也有些虚弱,但能听出来不太端着上下级关系,更像是站在一个有规劝朋友责任的立场说话,“大家都活着,挺好的。”
池邀风没说话。
他穿的早已不是以前那种翩翩公子的贵气装束,而是跟他两个手下相同。布料简单好洗,边缘有些脱线又重新缝过,手臂用布条绑成了方便活动的样子。
头上的玉冠也换成了普普通通的木簪。
他似乎有些难受,扭头看向侧边。
这一动作,就侧了一下身。他的腰间挂着一枚白玉挂饰,是平安扣,流苏和结扣都和顾眠霜掉出去的那一枚一样。
顾眠霜顿时惊了。
这是池邀风的平安扣被偷走之前?
是玲珑境?
还是时间穿越?
“我们真没事,这点伤养几天就好了。”那边的人还在说话。
“少爷和时翎大人已经很厉害了,我以为这飞舟都撑不到掉海里……啊呸!我这嘴!我是说,飞舟竟然这么结实!”
“崇山,你闭嘴吧。”
“说什么呢,你不也受伤了?海水泡伤口,疼不死你。”
“我又没断胳膊。”
“喂!邹潭!”
池邀风看着屋子角落发呆,像是刚回过神似的,很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两人都愣了,着急起来:“别这么说啊少爷!”
池邀风自顾自地说:“我不应该带你们出门……还是我太任性了。”
崇山:“我真没事,少爷,你别哭啊。”
邹潭:“哎唷这眼泪掉的,咱们的手帕呢?谁要你那个啊全是汗,你是不是忘记洗了……”
池邀风哭了?
顾眠霜躲在船舱外,视线刚好能穿过房间门的位置,他聚精会神盯着屋里的情况。
池邀风脊背挺直,手背在身后,双手互相抓着,用力几乎要抠出血来。
他肩膀没有颤抖,不像是哭了的样子。
为什么那两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像是池邀风已经人事不省了?
“时翎是为了带上我,才更改计划,用船改飞舟。”池邀风说,“在海岛停下的时候,说是物资已经用了三分之一了,为了安全着想,让我们返航……”
“二分之一返航是极限,三分之一是确保安全。”
“但你们都不知道,其实是我怕了。”
崇山和邹潭两个人和池邀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