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踏莎行
“外人都传我疯了,可我瞧着你们一个个,倒是比我更像疯的。”

    萧时青知道谢玉媜当然会这般说,因为她没教人胡乱算过卦,也没有教人平白无故安上过什么“苦深室、悲离亡”的帽子,更没有清寒古庙数载无人问津,仿佛天地之间都不需要他这个人了一般,天地浩大却只能在菩萨堂里装聋作哑。

    “是吧,在深山里头关了数载,怎么着也该疯了。”萧时青讥笑道。

    谢玉媜闻言愣了愣,随后张了张嘴唇什么也没说出来。

    萧时青立在原地看着窗外漫天飞雪,勾起嘴角伸手出去接了一两点雪花,但那并不顽强的零星冰晶,很快便教他手里温热给融成一抹水迹,他一收手更是了无踪迹。

    谢玉媜安静瞧着他张开手指朝她笑着说:“我如今再也不冷了。”

    谢玉媜轻抿了抿唇。

    他不用说的太深谢玉媜也大抵明白,他想说他是司空见惯,对这种人生来就有的感觉失了原本的畏惧。可他实则是冷的,他冷得心底寒凉寸草难生,冷得再不能忠诚这天下任何一处地方任何一个人。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倘若是多年前的谢玉媜瞧见,恐怕还会给他力所能及的鼎铛玉石接济,如今的谢玉媜连有翅膀的燕雀都不如,可怜自己都来不及,如何还能分给他一丝怜悯。

    于是她只能装作油盐不进的模样又端了端冷硬的语气撵人道:“殿下与我无异于对牛弹琴,不如早些回宫温茶烧炭。”

    萧时青大抵早料到她这般态度,只好挑了挑眉另起一事道:“前几日收到塞北回来的折子,似乎是孟昭禹要回来了,你听说了么?”

    谢玉媜皱眉,昭禹是仲清的名,他姓孟,字仲清。

    他提及孟昭禹的意味不言而喻,可倘若连孟昭禹跟她的关系他都能察知得一清二楚的话,那付弋云恐怕早已成为了一颗众矢之的的棋子,又或者说,付弋云他早知晓这么一回事了。

    他们在密谋什么?

    谢玉媜不得而知,她闭了闭眸,当真是觉着有些累了:“既然晚膳已经备好,殿下不如留下来细细同我说道。”

    萧时青随即便得逞地笑了笑:“当然,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