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小重山
“你这眼纱倒是与前两日的不一样。”

    谢玉媜愣了愣,伸手摸上自己的眼睛:“殿下这就有些过分苛责了,眼睛瞎了难道就不能想方设法教自己看起来赏心悦目么?”

    萧时青撇了撇嘴:“你当真瞎了?”

    谢玉媜叹了一声,似乎是不满意他这说法似的抬了抬眉:“殿下倘若不信,大可以再用匕首在这里划上那么一下,”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眸子,又弯起嘴角:“届时殿下便再也用不着疑神疑鬼了。”

    萧时青神情微变,动作间稍有迟疑,沉默半晌不定,又瞧着谢玉媜恬然饮茶的面容鬼使神差地探出了手指。

    他似乎是想要抚她的眼尾,却又停在了她眼前:“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你生了一双极为出挑的眼。”

    谢玉媜微微勾起嘴角摇了摇头:“殿下难道没有听说过我在京都的传闻么?”她揶揄看了萧时青一眼继续说:“他们避我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夸我。”

    萧时青舔着嘴唇轻点头:“他们是该咒你,不过我倒是没听说过,他们到底是怎么咒你的。”

    谢玉媜蓦然失笑:“听闻殿下早年间曾遇到一位擅算卦的师父,我倒是很好奇,不如殿下也仔细说说?”

    萧时青眯了眯双眸:“怎么,教旁人咒骂便也想算卦?”

    谢玉媜撇了撇嘴:“你瞧,这不是听说过嘛。”

    萧时青盯着她不痛不痒的神情心下微堵,甚至迫切有些希望她能够将那无形的刀刃怼回来。

    但是谢玉媜没有,她反而坦然地认了。

    仿佛他今日心血来潮的挑衅都是为了图一时之快,半点不光彩一般。连带着这红泥火炉、晚来雪、杯中茗都煞风景了起来。

    “还未想起来问,殿下今日如何有闲遐到我这穷酸的世女府上来了。”谢玉媜说。

    她如今半句不离穷酸,看来也是记仇得很。

    萧时青拿着杯盏挪到窗台边看外头的雪:“不过是一年俸禄而已,你难道还怕饿死么谢竹筠?”

    谢玉媜也起身摸索着挪到他身侧:“自然。”

    萧时青又笑了:“那我便大发慈悲,倘若今日你将我哄高兴了,我拿景初殿的俸禄给你填,保证不叫你冬里饿着冷着行不行?”

    谢玉媜笑而不语,看着外头簌簌飘落的雪竟然破天荒地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觉,可萧时青一没病二没痛三没伤,哪门子会需要她可怜,按耐下心中荒唐,隔了半晌她才问:“那我要如何哄你呢萧懿安?”

    萧时青冲她笑得明灿如阳:“讲故事。”

    谢玉媜抬眸:“什么?”

    萧时青伸手终于坦然地碰了碰她的眼尾:“讲当年藏书楼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