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小重山
认出他便迎他进了府,不由分说地将他带到了谢玉媜窝着等死的院子。

    院子里已经没几片绿的叶子招摇,一眼望去几乎都是枯黄,瞧着还有些萧瑟可怜。

    他进屋,谢玉媜正倚在窗台上,眼神略有些失焦地盯着远处,不知晓在瞧什么。听见来人的响动也未转身,仿佛早就料到他今日会来一般。

    萧时青自然也不故作矜持,进了屋径直走向小炉坐塌前,坦然落座给自己添了一杯茶,畅饮一口抚下心底不豫,竟觉得如此在这里待下去,也不失为一种绝佳之法。

    半晌两人都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到底还是管事的见他衣袍叫雪浸湿,殷切地替他找了身合适干净的衣袍送来,由此打破了屋里一直沉缄的气氛。

    “殿下冒雪莅临世女府多加劳累,我等招待如有不周还望恕罪。”这套话谁都会说,只是萧时青听着却觉得不像是单单说给自己听的。

    接过衣衫往谢玉媜那头瞟了一眼,他又收回目光冲管事说道:“不必多礼。”

    管事看着倚在窗边的谢玉媜微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退居门外,再懒得管了。

    萧时青随手解了外袍搭在屋里的架子上,换上了方才管事呈进来的红色裘袍。

    实则他当真没有那般冷的,但也不知晓他心下到底怎么想的,旁人把衣衫送来的时候,他只想动静闹得大一些,再大一些,好让窗台边无动于衷的谢玉媜走过来同他说一句话,半句也好。

    他近来的脾气真是愈发古怪。

    皱着眉头重新坐回小炉前,面前茶壶已然烧得直冒白烟,茶香撒溢出来飘了满屋。

    萧时青怕它烧干了,便将壶捡起来搁在了檀木小案上,还趁热给自己的盏里添了半杯。

    许是倒水的声响清脆怡人,终于难得地将谢玉媜飘忽的神思从九天之外给拽回了地上。

    她回过身,仿佛才知晓来了人一般讶异地盯着萧时青,又默然看了一眼他盏里的茶水,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惹人不喜道:“茶水千金,殿下几口下肚不复返,可是故意教这本就家财不裕的世女府雪上加霜的?”

    萧时青虽没喝过太多有名又刁钻的茶,却也能够分得出好坏,听着她这大言不惭想要讹人的语气,竟觉得眼前的人和景都变得有些生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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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我就是故意的,你又想如何?”

    谢玉媜揪了一把窗台边花瓶里插着的花,挪步离开窗台朝着萧时青走了过去:“萧懿安,中都京城里有那样多坐吃等死的废物,为何你偏偏要来招惹我?”

    她尚且蒙着眼纱神情无悲无喜,看着又不像是怨恨责怪的意思。

    话落她摸索着壶盖将手中花骨朵往茶壶里一扔,滚烫的开水将白嫩的花瓣摧残得很快枯萎,看上去略有些碧绿泛黄的颜色教人莫名其妙有些想要一尝滋味的冲动。

    萧时青听着她好笑的言辞修长的手指在小案上轻敲,煞有介事地问道:“你觉得我是在招惹你?”

    谢玉媜坦荡荡地点了点头,拎着茶壶给自己添了杯,颇为无辜道:“我又不是木石之心,免不了有些庸俗的想法,总不能一直这般装傻过去。”

    萧时青将茶杯凑过去也要了一杯泡了花瓣的新茶,若有所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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