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外, 王武正在和一个戴着眼镜,西装笔挺,手提公文包的年轻男人拉拉扯扯。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眼看就快要在警察局里打起来了。
林素秋和孙卫红也不扯头花了,纷纷站在各自的审讯室门口,津津有味的看戏。
恨不得手里拿包瓜子来嗑嗑。
不过更准确地来说,是年轻男人始终吵着闹着要让王武将他的委托人放出来, 而王武正颇为“耐心”地和对方解释, 如果他的委托人没犯法的话,只要做完笔录很快就能回家了。
并不需要他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么急着想把委托人“救”出去,怕不是做贼心虚?
“王警官您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无凭无据, 就想随意抓人, 可问过我手里的《刑法》?”
王武掏了掏耳朵, 懒散道, “知道你花费三年时间总算通过法考了。快别再这里继续丢人了, 张律师。”
“你!”张文彬怒气冲冲地瞪向王武, 却拿他无计可施。
毕竟他只是一个身体瘦弱,头发也不是很多的文弱书生,打不过王武这个身强体壮的武生。
“我怎么了?这里是警察局,张律师是想揍我吗?来啊!”
“王武!”
黎诗怀总算看不下去了,连忙匆匆上前,站到两人中间,分隔开火药味十足的两人。
“张律师,好久不见。”
张文彬拿中指推了推微微下滑的眼镜,笑了笑,客套道, “黎警官,好久不见。”
金丝眼镜的细框在他苍白的脸上压出浅浅的凹痕。
镜片后的眼睛狭长,眼尾像淬毒的针尖般微微上挑。
望着人时,阴湿腥冷,让人想起雨季潭底沉淀的苔藓,霉哒哒,潮拗拗。
黎诗怀对张文彬没有什么好印象,他俩上次打交道是在前年滨海市曾经轰动一时的家暴案。
准确来说并不是家暴,而是“婚内强.奸。”
按照国家法律,涉嫌婚内强.奸是要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
然而,那家的男主人花钱找张文彬为他辩护,张文彬不知使用何种手段,竟然让男主人以“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为理由成功脱罪了。
这桩官司的成功使得张文彬从此臭名昭著,却也因此使得他名声大噪,一跃成为圈内闻名的名律师,从此身价倍增。
“王武,张文彬刚才说他的委托人是谁,林素秋?”
“是啊。”
“林素秋 ……林素秋 ……”
黎诗怀看向林素秋,眉头紧锁。
张文彬见状顿时急眼了。
“喂,黎诗怀,你想对我的委托人做什么?”
“王武。”
“在!队长,什么事?”王武略带挑衅地瞪了张文彬一眼。
“孙卫红交给你,林素秋我要亲自审问。至于张律师…”
黎诗怀冲张文彬笑了笑。
“麻烦你在大厅稍等一会儿。”
张文彬:……
张文彬咬紧牙关,他不敢得罪黎诗怀,只好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审讯室。
“张律师——哎,张律师,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黎诗怀望向瞬间慌乱起来的林素秋,笑了笑,“林素秋,跟我进来。”
随着房门落锁,审问正式开始。
***
“九哥,九哥 ……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
顾砚白一路小跑着跟随其后,气息微乱,发梢都被风吹得高高翘起。
他指尖轻轻捏住陆久的衬衫下摆,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布料摩挲间带起细碎的响动,混合着他尚未平复的呼吸声,融在树荫下点点细碎的微光里。
陆久没有依言停下脚步,但步子却不由自主地主动配合起顾砚白的步调,徐徐放缓。
顾砚白见状忍不住像偷腥的小猫般,嘴角微微上扬。
他快跑几步来到陆久身前,一边倒着走,一边弯下腰来笑眯眯地主动将脸凑到陆久面前,看向板着脸、不愿搭理他的陆久,打趣道,“九哥为什么不理我啊,我可以擅自理解成是在担心我吗?”
顾砚白本以为按照陆久这闷骚的性格,定然不会说实话,谁料陆久听后却十分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陆久抬起头,望向顾砚白。
那双不笑时总是带有些许阴鸷和淡漠的下三白眼,此时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纠缠、裹挟,带着丝丝缕缕的阴冷和粘稠,紧锁住顾砚白不放。
顾砚白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被陆久的眼神突然吓了一跳。
“九……九哥?”
这还是他温柔,向来都依他从他的陆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