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竹亭里
  “什么都逃不过您的法眼,也不是什么大事。”

    许聆绕开了离职的原因,只说了自己要创办工作室的打算。

    “许聆,你知道老师最欣赏你身上什么吗?”,兰芳搁下茶杯,“你身上总有一股韧劲。你还记得你九岁时绣的那副所以你做出这个计划,我一点也不意外。尽管放手去做,老师永远在身后支持你。”

    许聆淡淡的远山眉下,眼眸里透着不争不抢的恬淡,可兰芳却透过恬淡看到那抹熟悉的倔强,像极了秋莲。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第一次跟着秋莲来我这学苏绣的那天,矮矮的,就比这绷架高一点点,跟个小奶团子似的”兰芳还用手比划了一下高度,“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就十多年了。”

    秋莲是许聆的母亲,年轻时也跟着兰芳学习苏绣。

    “可是您还是那么年轻,有什么保养技巧,告诉您徒弟呗!”

    兰芳被逗得呵呵笑,“瞧你这张嘴,抹了蜜似的。”

    “师夫,最近的生意可还好?”

    “哎......”兰芳摇摇头,“还是老样子。不过愿意学苏绣的人越来越少了。现在年轻人心太浮,很少有人能静下心来学了,了解它的人也少之又少。”

    “有好几个都是因为现实原因无奈转行了,现在剩下的绣娘们加上我也就十一个,我和苏绣打了一辈子交道,真不忍心看它这样被遗忘。”

    由于完成周期长、技艺门槛高的原因,就注定了在快消品主导的市场中苏绣不会广泛流通。再加上苏绣成品价格高昂,令普通消费者望而却步。

    久而久之,苏绣便渐渐退出大众市场。能接受苏绣的人也非富即贵,可这类人毕竟占少数。

    事实就摆在这里,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师父,我会去想想办法。”

    “哎,这事也急不来,慢慢来吧。”

    许聆抿完最后一口茶,问道:“您能带我去西屋吗?我想看看妈妈的作品。”

    西屋专门用来储藏出师徒弟的苏绣成品,供人欣赏。

    兰芳爽快地同意了。

    迈进西屋,精致的苏绣作品一件件地被陈列起来。

    许聆径直走到紫檀木的绣架前。

    浅蓝色的绣底上是一丛玉兰花。花瓣以极细的丝线叠绣而成,边缘处光与影处理得极好,花心处的花蕊也针法极细。

    栩栩如生。

    可见绣这幅作品的人功底之深厚。

    许聆驻足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

    环绕四周,一幅幅看下来,都是花费不少心血的成品。

    既有活灵活现的动物绣品,也有风景绣品。

    每幅作品后面绣娘都倾注了不少的心血,这不仅需要以年为计量单位日复一日的练习,更需要对苏绣的热爱以及坚守。

    许聆心中五味杂陈,好一会儿,她握紧兰芳的手,“师父,请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苏绣被遗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