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辆黑色丰田皇冠轿车停在了餐厅外面。
沉亚楠通过玻璃门瞧见那辆车,朝苏明远摆了摆手。
“行了,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要不要去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过两天告诉我。”
苏明远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离开了。
说话的功夫,李哲推门进了餐厅,门框上的铜铃铛响了一声。沉亚楠已经从吧台后面绕出来。“二姐。”
“来了老弟,咱们上二楼。”
沉亚楠扬了扬下巴,转身往楼梯口走。
李哲跟在后头,上了二楼包间区。
沉亚楠推门进去,顺手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斜着切进来,在台布上划出一道明亮的线。
两人落座,服务员也跟了进来。
沉亚楠直接说:“一杯咖啡。”李哲扫了一眼菜单,递回去:“给我来杯柠檬水。”
服务员点头退了出去。
李哲靠在椅背上,看着沉亚楠:“二姐,找我什么事儿?”
“老弟,最近了解过苏联那边的情况吗?”
李哲想了想。
苏联解体应该是年底的事儿,现在是2月中旬,还有小十个月。
但具体过程他说不上来,前世也只是听个热闹。
“没有,那边出什么事儿了?”
沉亚楠轻叹一声:“跟去年相比,苏联的情况不仅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政治全面失控,各加盟共和国独立呼声一天比一天高。”
她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经济也彻底崩溃了。国营工厂大面积停工减产,全国各地物资大短缺。卢布贬值,通货膨胀严重。现在乱得很,以后谁也说不准会怎样。”
其实,她去年上半年就了解到了一些情况。当时,卢布贬值得厉害,她当机立断停了往苏联出口罐头的生意。
可她也没想到,事情不仅没好转,反而象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了眼下这副光景。
她把这股子纷杂的思绪甩开,继续往下说。
“去年我之所以提议停止向苏联出口罐头,是因为当时用的是卢布结算,政府间记账贸易。卢布贬值得厉害,苏联又经常拖欠,继续做下去咱俩得亏。”
李哲点头。
“但现在不一样了。卢布体系已经彻底崩了,不再用卢布计价结算,完全是以货换货。”
沉亚楠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指在台布上划拉,“双方直接约定,多少吨罐头换多少吨钢材,多少吨蔬菜换多少吨木材。全程没有货币,没有现金交割。
苏联那边物资大短缺,需要大量的吃的用的。而且主动权在咱们这边。
老弟,你觉得这算不算是个商机?”
李哲没接话。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他懂。眼瞅着这个庞然大物要倒,要说不眼馋那是假话。
但他更清楚,这种事儿不是一个人能掺和的。搞不好肉没吃到,先把牙崩了。
想要做成这单买卖,关键还得看沉亚楠。
人家住外交部大院,来往的都是有门路的人。开西餐厅这几年,认识的三教九流比他见过的都多。包厢门被敲响了。
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把咖啡和柠檬水摆好,又退了出去。动作利索,一句废话没有。
李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确实算是个不错的商机。您打算怎么做?”
沉亚楠脸上带着点兴奋的神色,压都压不住。
“这事儿光咱俩肯定做不成。之前已经有几个朋友找过我了,有的在政府部门工作,有的在苏联那边有关系。大家伙儿连起来,这生意就能做成。”
“二姐需要我做些什么?”
“苏联那边重工业强,轻工业薄弱。各种日用品,衣服,食物,罐头都稀缺。”沉亚楠掰着手指头数,“你就负责收购罐头,其他的不用管。”
她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至于具体的交换方式和交换数量,暂时还定不下来。我们打算派个考察小队去那边实地考察一下。”
她偏头朝门口方向示意了一下。
“我刚才问过苏明远了。他会俄语,要是愿意的话,可以代表咱们去一趟。”
李哲点了点头,“大庄知根知底儿,也算是自己人了。”
沉亚楠嘴角动了动,没接这个茬儿。
李哲问道:“二姐,我主要收购哪一类的罐头?”
沉亚楠答道:“苏联人现在没得挑,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肉罐头、蔬菜罐头、水果罐头,都可以。”李哲说:“我明白了。等回去之后,我就安排人收购各类罐头产品。”
随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李哲也提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