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夫说完,也叹了口气。
是啊,他没有血亲在世了。
“我们已经在紧急调配了,但是小乐的情况不太好,他已经开始有溶血症状,如果撑不到合适的移植样本……”
沈大夫没有说下去,但凝重惋惜的神色已经告知了结果。
沈时漾心下大骇,不可置信。
灾厄为什么总是挑选一无所有的人呢,小乐已经孑然一人了,可他没有一点儿怨怼厌生,仍旧蓬勃明媚,感恩一切地活着。
他想活着啊,他还要吃加了胡椒粉的鱼汤,还没喝上鲜果榨汁不酸不涩的果茶呢。
沈时漾恨得咬牙,眼眶泛红。
陆绍揽住他的肩膀,一时哑声静默。温书记也颓在角落,抹起泪来。
死寂之中,沈大夫突然出声,“冒昧地问一句,你们三位之中,有Oga吗?”
温书记摇头,“我是Beta。”
沈时漾:“我是。”
揽着肩膀的手紧了紧,陆绍先发制人,肃然道:“不行,他不可以。”
沈大夫:“只是验下血看看,配不上的可能性更大,但总不能舍弃万一的希望。”
沈时漾坐直了身子,手克制不住地轻轻抖起来。
会很疼吧,腺体取样很疼,万一配上的话……
万一配上!
小乐就有救了!
手心沁出层层的冷汗来,沈时漾抬起重逾千尽的胳膊,反手去摸陆绍的手。
温暖干燥的触感,紧紧地包覆上来。
心也落回原处了。
陆绍眉头拧得很深,并不同意。
沈时漾仰头跟他对视,笑着说:“我们得救他啊,万一呢。”
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哪怕不可能,也要试一下。
没想到,真就配上了。
结果出来以后,诊室里头,几个人一时都懵了,没人敢信。
沈大夫抖着手给检验科打电话,再三确认,结果无误,静默片刻后,在场众人豁然沸腾。
“奇迹!这是奇迹!我从业30多年,这是第一例!”
“小乐这孩子命不该绝啊!这是天赐的福气啊!”
“配上了?!真的?!陆绍,我能救小乐了!”
“我们需要聊聊。”
满屋子人,只有陆绍是沉肃的,他冷凝着脸,拉住沈时漾,朝沈医生和温书记颔首:“抱歉,稍等一下。”
接着就带人走出了诊室,一路疾行,直走到住院楼外的花园。
“陆绍!陆绍!手疼!”
其实是骗他的,但陆绍还是立刻停了下来,稍微松了力道。
沈时漾顺势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仰头看他,只是看着。
直看到他神色渐缓,那股无名的冲劲儿散开一些,重新冷静下来。
沈时漾问:“你不想救小乐吗?”
陆绍下颌紧绷,说不出话。
他沉默良久,蹲跪下来,抓住了沈时漾的手。
两手紧紧地握着,不住地摩挲着。
沈时漾读懂了他的不安、懊悔,还有挣扎。
陆绍缓缓开口,语声艰涩,“也许还有其他办法。”
沈时漾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直视他的眼睛,说:“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他打断陆绍的迟疑,“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没带我来雅贡,没有认识小乐,我就不用挨这一遭了?”
陆绍眼波沉沉,满是郁色,沈时漾捏捏他的脸,笑骂他:“好笨啊你,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么小的概率,都让我碰上了,这是我和小乐的缘分,就算没有认识你,也没有来雅贡,也许某一天,也会遇见小乐,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救他。”
陆绍眼神定定,舒了口气,牵着他的手,深深吻了一下,说:“不可以不认识我。”
“你这关注的重点对吗!”
陆绍起身,牵着他往回走,沈时漾笑着撞他,“答应了?”
没得到回答,只感受到手被轻轻捏了捏。
沈时漾其实心里也没底,故作轻松道:“你心疼呀?”
陆绍这回沉声应了:“嗯。”
隔了一阵,又说:“我害怕。”
这个词儿从他嘴里说出来,陌生极了。
沈时漾抿了下嘴,他们已经重新踏进医院,消毒液的气味迎面而来,他咽了咽口水,说了实话。
“其实我也害怕……你能不能也进手术室啊。”
.
沈医生:“还真可以。”
为了保证细胞活性,取样手术是局部麻醉,痛感是轻微的,但因为直接刺激腺体,所以手术过程中,沈时漾的信息素会暴动泄露。
“你们是……伴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