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模样,和记忆里那个挥手便能让百万仙兵化为飞灰的魔君,判若两人。
不知道这样冷情冷性的魔种,会有什么在意的人吗。
倚能蘸了药膏的指尖落在他背上,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有什么感情深厚的人吗?”
宿玦的声音还带着烧后的喑哑:“人没有,但养过只黑色的土狗,叫艳艳,丑得很。可惜她乱跑时招惹到了宿承业,宿承业要把它杀了。”
倚能想起第一天来到国公府的时候,庭院中那只断了气的黑狗。
“后来呢?”药膏抹过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
“我亲手用石头砸死了它。”
倚能的指尖猛地一顿,药膏在伤口上积了一小团。
“为什么?”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宿玦转过头,侧脸被晨光切出一道冷硬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的情绪,语气却平静得叫人发寒:“与其等着旁人动手,不如我自己来。至少,能让它死得痛快点。”
倚能看着他眼底那片无波的深潭,心里发凉。果然,魔君就是魔君,他骨子里的狠戾都没变过。
那只叫艳艳的狗的尸身,还是她在国公府醒来后吩咐流岚去安葬的。
她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药膏被狠狠抹开,带着刺痛钻进伤口。宿玦闷哼一声,却没挣扎,只是后背绷得更紧了。
快速地涂完药后,她将空瓷盒往旁边一丢,发出清脆的响声。
犹豫了一下,倚能还是试探着问了一下:“霍却说你知道霍夫人蹊跷病死的证据,是吗?”
如果他愿意告诉她,她也正好省去了引出亲煞的麻烦。这妖可不是好对付的,她这完全是为了自由而战。
“不记得了。”
宿玦垂下眼眸。
他自小有许多痛苦的记忆,他已经习惯了忘却。不然有时候,会很难挨住。
渐渐地,即便主动去回忆也不会记起来了。
倚能见问不出什么,便也不在继续这个话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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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我再熬碗药给你巩固下。”
倚能对着药炉扇了扇风,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她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荒唐的境遇。昔日高高在上的倚能上神,如今竟围着一个魔种忙前忙后。
可转念想到接下来引出亲煞的计划,又只好认命地继续添加柴火。
许是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的火候拿捏得刚刚好。药汁呈琥珀色,在白瓷碗里泛着温润的光。
“宿玦,坐起来喝药。”她端着碗走进内室。
宿玦正靠在床头看窗棂上的冰花,闻言转过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你煮药的水平看起来比府医还要好。”
“呵呵,熟能生巧。”倚能把碗往他面前一递,动作急了些,滚烫的药汁晃出来,溅在她食指上,烫得她“嘶”了一声。
“沁凉!”
几乎是本能地念出诀语,指尖却毫无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