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孝期未满,你就敢带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回府?来人,给我按住这个伤风败俗的丫头,打!”
几个家丁应声上前扣住倚能,她常年挨饿的瘦弱身板根本无法挣脱,而霍却正忙着和他这个爹对峙,根本无暇管她。
慌乱中,她没发现宿玦那双了无神采的眼睛注意到她后亮了亮。
他还记得十年前那个夜晚,她最后一句话,说下次见面希望他不要再需要她来救了。
那如果这回他来帮她呢?
宿玦忽然踉跄着走了几步扑向倚能,将她护在怀里,自己则用背部挡着挥来的马鞭。
“啪!”
鞭梢重重落在宿玦背上,他闷哼一声。
这下倚能极近地看到了宿玦的脸,脑子里嗡嗡的。
近在眼前的宿玦是一样的肤白胜雪、黑瞳深沉,每一处细节都与那个两百三十六年后的魔君吻合。只是宿玦的神情还未有那种积怨已久的苦恨之色。
宿玦带着寒气的怀抱更是让她想起冒充魔女阿华时,魔君紧贴她的后背搂着她,冰凉的气息刮过她的耳廓,和那句让她心颤的“不要走”。
“别过来!”
倚能下意识地一把推开了宿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脸。
本来后背就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此时又被推倒在地上,宿玦痛得闷哼了一声。
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抬起来看了一眼华倚,在目睹到她眼中的惊惧与排斥之色后,他垂下了眼睛,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
是啊,她说过了,当初只是逗他玩玩,他怎么还真的记了十年呢。
宿承业见状,冷哼一声,甩袖离去:“好自为之!”
霍却愤恨地望着宿承业的背影,又把剑指向宿玦:
“鸠占鹊巢的杂种,给我继续跪好!我的母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养育了你十八年,我早晚也要让你给我母亲赔罪!”
宿玦眼神麻木地直起上身跪下。无人问及他的伤,他似乎已习惯于这一切。
霍却逐渐平静下来,把剑收了后对倚能说:“你先随我来。”
她被带到一间雅致的客房,可心里已经乱得像团麻。
她走到窗边,看见宿玦依旧跪在庭院里,背上的血痕透过衣料渗出来,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霍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必同情他,他是宿承业和一个外室生的的孽种。我母亲生前完全被蒙在鼓里,甚至视他若亲子。”说罢,他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留下倚能独自站在窗前。
窗户上的倒影中,华倚的脸带着二八年华的少女未褪的稚气。虽然眉眼相似,但还是与温菡殿上的倚能上神判若两人。
透过窗户,倚能的目光又落到跪在庭院里的宿玦身上。
虽然魔君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但倚能对凡人宿玦并无多少恨意。
且不说如今她一个凡人去担心两百多年以后的神魔大战简直是杞人忧天,更何况从因果律的角度来说,杀了眼前这个宿玦,指不定两百年后又有其他人去成为那个魔君。
总之喊打喊杀不合适。
但是,这么好看的小魔种,逗他玩玩总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