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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长了眼睛,忽地回过头来!
秀秀心虚,立刻扭头,蹲下来捡拾散落的纸钱。她将纸钱重新收拢回篮子里,走到一块平坦大石旁,铺上干草,准备烧纸,心中不由一阵空虚,娘的忌日也快到了。烧不尽的纸钱。
周允却穿戴整齐,牵着马缰,默不作声地从她身后走过来,走到她身边,他说:“以后,不用喊我。”他继续视若无物地走开。
秀秀见他这副鬼样子,无限愤恨涌上心头,她霍地站起身来,朝他怒喝:“周允,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砰!”篮子从秀秀脚边飞到他背上,不重,又滚至他脚边,里面的纸钱仓促散落。
周允僵硬地停下,钉在原地,他不敢回头。
秀秀一步步走近,看着他冷漠的身影,所有的悲痛、委屈、愤怒,汹涌而出,势必要发泄出来。
“我不配。”他终于开口。
怒气霎时跌落,她的语调坠地,凝静如死,令人一阵恶寒:“你觉得自己只配死去,是么?死不了就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折磨所有担心你的人,你的目的就达成了?”
她绕到周允面前,逼视着他低垂的眼,字字句句抽在他身上:“你娘给你种下那棵树,为你成立慈幼堂,你爹一个人把你拉扯到这么大!甚至连文珠,都想着法子跟外人夸你,替你拢人缘!可你呢?你告诉我,你几岁了?距你十岁,已过去多少年了?你还信那鬼话?”
周允看向她,她的眼周猩红,晶晶冷眸,泪光莹然,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他不怒不喜,只是心中生出无限悲凉。
秀秀不顾他的视线,声线愈发不稳,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比起慈幼堂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们,你拥有的够多了!爹娘疼爱,家业安稳,你究竟还在自以为是什么?为了旁人一句虚无缥缈的诅咒,就否定了自己的生命,否定了所有关心你的人付出的心血?”
说到此处,她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泄了出来,混合着自己的悲伤和无助,秀秀的心也坠落了,她带着哭腔,平静地说:“起码,你还有亲人在身边......”
周允体无完肤。他僵立,脸上绷得紧,却是仍看着她。
秀秀黑睫轻眨,泪珠连成了线,沿着她的面颊滚滚落下,可她却仍是倔强不肯出声,抽着鼻子,小声啜泣。
随着她的啜泣,周允觉得心脏也止不住抽痛起来。此刻,她脆弱得像一片叶子,他不敢吹,不敢动,生怕叶子和木匣里的芍药一样碎掉,生怕叶子和一阵风似的飘远了,再也不见踪影。
他垂在腿边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手背上青筋虬结,仿佛在隐忍着,同时也在积蓄某种力量。
终于,他像是耗尽力气,缓缓抬起手臂,抚上她湿润的脸。
她却猛然偏头,狠狠打开他,力道不轻。
周允的手滞在半空,顿了顿,却未收回,再次覆上她的脸,笨拙地、轻柔地用指腹拭去湿痕。
秀秀脸上传来他手心薄茧的粗糙触感,温热的大掌轻易能把她的脸颊覆盖,他的触碰,他的沉默,反而打开了她的泪闸。
她忽然间嚎啕大哭,哭声在空旷的溪边回荡,带着痛楚和不甘,她肆无忌惮地叩问:“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想要避开便避开,无所事事了便过来逗弄?”
周允靡知所措,不知道秀秀为何会这样想,他绝无此意,却又因为她这一番话,跟着她埋怨起自己。
他把她的脸捧起来,定定看着,眼睫忽闪,遮掩自己的卑怯。皇京最大锅坊的少坊主,京城里最古怪冷淡的公子,对谁都不在乎的周允,此刻感到了卑怯。
周允把此生的柔情温和都了交出来,悉数奉上。他的声音好似被砂纸磨过:“怎么会......我从未这么想过。”
“那你何故要这样对我?”
“我...我总不能毁了你的安稳人生。”
秀秀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哭着举起拳头,用尽力气锤上他胸膛:“那你当初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