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言辞恳切,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那大哥看着她的泛红眼圈和执拗神情,推拒的手慢慢松了,最终叹了口气。
为了安置叔父,这趟西行挣的几个子都花光了,中元节眼看就快到了,给叔父的奠礼也不能少,却还没有着落。
他将那钱袋子攥在手心,声音也有些发堵:“唉,好,大哥收了。”他仔细收好,又郑重道,“往后在这皇京,若再遇到难处,就去朔风镖局寻我!”
秀秀用力点头,强撑着将其送至后院门口,待同乡大哥走远,她却好似断了线的皮影,软软地瘫靠在了墙上。
天依旧阴沉如棺木,角落里传来杂役清洗食材的水声,一切都与往常无异,只有她自己知道,早已天翻地覆。
秀秀的愤懑甚至多过悲痛。老天,你为何总是这般无情!既给了我,为何又全都夺走!我情愿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缩在墙角,将脸埋进膝里,肩膀无声地耸动起来。
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颗心正在撕裂。可院子里大家各忙各的,无人在意这颗心是撕成长条,还是裂成碎块。
忽地,远处高空一阵霹雳,接着院子里有人喊:“下雨啦!”
秀秀抬起头,往天上看去,天空极脏,灰蒙蒙的,脏脏地砸下来无数雨珠子,一颗一颗砸到她脸上,很快就湿了。她呆愣了片刻,眼上眼底都是水,万物迷蒙昏花。
“死丫头!为了躲懒儿,淋成落汤鸡了!”角门传来浑厚声音。
秀秀闻声望去,角门旁,李三一的面容不甚清晰,声音亦是含混的,却听得出着急。
她未动身,只见李三一竟举着锅盖朝她走来,边走边喊:“淋出病来也得端锅炒菜!”
她起身,朝后厨角门跑过去。
一场急雨过后,难得一日晴空。澄澈蓝天将连日阴雨的沉闷一扫而空,璇波河的水也比往日更为丰沛了。
周允一人一骑,快马跑至溪边。他将缰绳随意拴在一棵梨树上,动作近乎躁动,三两下褪去了外衫里衣,露出精壮躯干,浑身只留一件泅裤,他往小溪走去。
纵身一跃,扎入水底,被清凉溪水包裹住的一瞬,又活了过来。
阳光下,他的手臂有力地划开水边,带起一阵水花,晶晶莹莹。游了半晌,周允不再使力,慢慢呼气。
他任由身子下沉,胸腔里的空气逐渐耗尽,窒息感爬遍全身。他近乎贪婪地享受着这种濒死边缘的感觉,换取片刻畅快。
意识逐渐模糊,肺部灼痛难忍,身体却愈来愈放松,向更深处沉去。
他想,如果就这样死去,那也不赖......
刹那间,岸上一声尖锐爆鸣:“周允!!!!”紧接着,一根长长的树枝胡乱戳到他肩膀上。
肩上吃痛,他猛地蹬腿,破水而出,泛起漫天水花,他剧烈咳嗽着,大口大口呼吸,抹去一脸的水,视线还有些眩晕模糊,尚未完全清醒,一眼便看到了岸上的身影。
秀秀正站在水边,脸色煞白,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惶。
她手里的树枝坠地,脚边还有一只打翻的竹篮,里面褐黄色的纸钱撒出来,被溪风吹得抖动。
周允在水中站定,溪水将将没过他的大腿。他一动不动,乏力地喘着气,脚上生了根,目光也生根,都抓得又牢又深。
秀秀双眸灼灼,脸色熏红,却突然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单薄的背影:“你先穿上衣裳!”
周允这才想起,自己裸露大半,可他一点也没有脸红的意思,好像还未从那声尖锐的“周允”中缓过来。他听话照做,呆呆地涉水走向岸边,往马匹走去。
秀秀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轻,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周允正背对着她,在梨树下穿衣。阳光落在裸背上,结实、洁净、白皙,除了一条淡淡的疤痕。
她心头一悸,多看两眼。
就在这时,周允仿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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