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瑞珠触柱,宝珠守灵。
有关系,她娘死在一个艳阳天里,但她听懂了他的话。

    风雨潇潇,天色寂寂。周允说,被他“刑克”的人都死在雨天,谢烛师傅亦死在雨天。

    她不知所措,表情严峻起来,她又说:“先去喝碗姜汤罢。”

    周允一手撑地,站了起来,秀秀随着他仰起头,叫他面上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他的声色不痛不痒:“走罢。”

    秀秀惴惴不宁地打伞跟在他身后,抬眼看见前头的背影,他仍不打伞,一个人寂寞地走着,不言不语,像过去的那些年一样。

    香烛换了一茬又一茬,日暮四合,冷不提防,雨又密密缝。

    偌大灵堂空下来,又恢复了清晨的模样,谢府内外一片冷清。就在此时,一道风尘仆仆的瘦削身影疾步跨入灵堂。

    张绪前几日南下,今早未能随家人赶来,此刻方才下船,衣袍未换,便从码头直奔谢家。

    他向众人一一郑重行礼道谢,目光转向吴碧秋,眉眼之间满是关切。

    天色渐晚,灵堂需人守夜。

    张绪主动开口,声音虽疲惫却坚定:“周世伯,叶世伯,您二位劳累一日,且回去歇息吧,今夜由晚辈在此陪伴碧秋。”他目光扫过吴碧秋单薄身影。

    但礼法在上,二人虽有婚约,毕竟尚未成亲,于理不合。

    一片沉默中,周允上前一步:“我也留下。”

    周四海闻言,眉头一蹙,正要说话,却听周允唤了一声,近乎恳求:“爹,二师傅对我照拂有加,我也理应送他一程。”

    周四海话到嘴边又顿住,看了周允一眼,挥了挥手:“来兴,你留下,仔细照顾少爷。”

    事情就此定下。

    秀秀再三叮嘱碧秋节哀,这才也随叶文珠一同离去。

    临走回首再望,灵堂里烛火摇曳,映着惨白帷幔,丝丝光亮倒向守灵人,影影绰绰。

    风雨漫漫,天色郁郁。周允在棺前跪下,为又一个死在雨天的人守灵。

    雨水在地上急流,裙摆湿了,沉坠坠的,她撑着一把伞上了马车,马发出一声沉闷叫声,向城中远去。

    帮厨的婆子们领了工钱散去,两个小厮将杂乱碗筷归拢到一旁,熄了灶膛里最后一点余烬,就着水缸里所剩无几的清水,涮洗最后几口锅。

    来到一个单独的小灶前,只有一口小锅还静静坐在上头。

    小厮有些疑惑,上前掀开锅盖,里头孤零零剩下一碗凉透的姜汤。

    “哗啦!”,他连锅端起,把姜汤倒进泔水桶,一滴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