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懊恼地一拍脑门,连忙道:“不然兄,我、我喝多了,胡说八道,这张臭嘴真该撕了去!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周允自顾自拿起酒壶,给自己和李聿各斟满一杯,平静道:“陈芝麻烂谷子,我还跟你讨这个理儿么?”说罢,他仰头饮净杯中酒,辛辣入喉,带来一丝暖意。
李聿见他如此,心下稍安,连忙转移话题,追问他:“那你到底喜不喜欢秀秀姐姐,给句痛快话!”
周允此时略有昏沉之意,眼中迷蒙,看了看天上的月牙,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听清的喟叹:“......嗯。”
李聿顿时眉飞色舞,阴阳怪气笑道:“这话,我姐姐可没听见。”
周允索性不再搭理他,只闷头喝酒。
李聿笑过后,不知怎的,情绪又低落下来,一手托腮,一手用筷箸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碟里的蚕豆,嘟囔道:“文珠要上船...她要是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周允听在耳中,却别有一番滋味,他何尝不是?
二人浅斟低酌,借酒消愁,不多时,李聿已见醉态,趴在桌上,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说些什么。
周允唤来兴,来兴适时地端上来两碗醒酒汤,周允端过汤来一口喝下,李聿也迷迷糊糊喝了大半碗。
夜风渐凉,明月高悬,月光铺地,院子被照得冷亮澄明,院中石灯散出融融暖光。
周允吩咐来兴:“差人稳妥送他回府。”
马车载着李聿离去,周允独自站在寂静的院中,肆无忌惮地仰头望天,想把那枚月亮据为己有。
回房沐浴后,周允恢复了些清明,歇下反倒觉得酒劲上头,他在床上躺着,浑身燥热。
息心园如同名字一般,时时刻刻都是静的。周允向来喜静,如今却觉得这静谧太过冷清、阴森,正思及此,耳畔便响起了一声娇滴滴的“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