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一路仓皇,回到锦心园,“喵呜”软糯叫声拉回她的思绪,庆哥儿正翘着尾巴,亲昵地蹭着她的裙角。
秀秀蹲下身,把庆哥儿抱进怀里,走到美人榻坐下来,指尖轻抚小猫柔软温暖的皮毛,心绪才渐渐平稳下来。
她把庆哥儿举起,用额头抵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像是问它,又像是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如同耳语:“还好他不上船。”
庆哥儿无法回应,只是舒服得眯起眼,喵呜喵呜叫着。
一人一猫,温暖静谧,秀秀如释重负,殊不知,周允下山后,并未独自离开。
日头西斜,李聿跟着周允穿过月洞门,周府息心园的竹帘卷起,黑白子错落间,周允气势汹汹,分毫不让,把李聿杀得片甲不留。
难得李聿没丧脸,进学的喜悦还未全然消退,输几盘棋又何妨?
春风带着恰到好处的暖凉之意,拂过庭院,送来清新草木气息。卷帘被小厮放下,李聿兴致高昂:“如此良辰美景,最宜把酒言欢!”
周允默不作声,瞥他一眼,意思是没心情。
李聿不依不饶,眉梢都带着轻快,说道:“赢了棋还不管饭,未免太不近人情。”
周允静默片刻,吩咐来兴洗院:“把息心亭收拾出来。”
来兴忽地想起什么,请示道:“少爷,荷叶已经都用完了,今晚还煲汤吗?”
周允微不可查地一顿,眸光略沉,只淡淡道:“不必。”
来兴应声下去准备,周允李聿二人一同往亭子走去。
不多时,亭中的石桌上便摆开几样精致却并不铺张的菜肴:一碟酱汁牛肉,一尾豉油蒸鲜鱼,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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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炒豌豆苗,另有一盅火腿菌子汤,一碟油炸蚕豆小食。梨花白被烫得温热,倒入白瓷杯中,酒液清澈。
太阳还未落干净,天边一弯月牙已悄然升起,清辉淡淡,二人对坐,李聿先是品评了一番方才的棋局,又说了些近日京中趣事,周允一言不发。
两杯温酒下肚,李聿白皙面皮泛起红晕,说话愈发没了拘束。他忽然凑近,带着几分促狭笑意,压低声音问:“不然兄,我瞧出来了,你对秀秀姐姐,可不一般。”
周允执杯的手在半空滞住,他低垂眼睫,看向杯中晃动的月影,新月纤细清瘦,一弯极细的银钩,像她蹙起的眉。
周允没有应声承认,也并未否认,他轻晃手中盏,透明的酒面泛起涟漪,眉毛跟着扭动起来。
李聿见他这般情状,倒是笃定七八分,乘胜追击:“男子汉大丈夫,喜欢便是喜欢,有何不敢承认的?”
周允将手中的半盏酒一饮而尽,他嗤笑一声:“滚滚红尘,不缺我这个天煞孤星。”
“呸!”李聿闻言,酒意上头,竟是难得板起了脸,声音也跟着拔高,“什么天煞孤星!周祖母是寿终正寝,伯母是产后体虚久病难医,仪妹妹是急症夭折,哪一桩,哪一件,跟你扯得上干系?”
此话来的猝不及防,亭中霎时安静,针落有声,只听得池边偶尔传来几声蛙鸣。
李聿见其脸色严肃冷漠,自觉失言,当即便醒了三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