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碧秋把庆哥儿抱进怀里,轻轻顺毛,笑着说:“自我十岁出诊,还是头一回见主子带猫来看病的呢。”
秀秀脸上一红:“碧秋,你医术高明,人身上的疑难杂症你都能治好,想必给一只小猫看病,你也不再话下。”
吴碧秋在庆哥儿身上摸索了个遍,凭着给人看病的经验,问了秀秀好些问题,最后慎重地开口:“小家伙儿,不像是病了。”她揉揉小猫下巴,又说,“看着像是...撒娇。”
秀秀被这话惊掉下巴,撒娇?猫不是最不亲人吗?
吴碧秋抱着庆哥儿放回秀秀怀里,说道:“它喜欢你呀,想跟你玩儿。”
秀秀了然,手上用力,把庆哥儿举起来,声音清脆娇嫩:“你这呆猫!”
吴碧秋笑道:“它可不呆,我瞧着精得很!”
二人正与庆哥儿玩耍,外头一阵闹哄哄的声响纷杳而至。
往外一看,药铺墙边骤然围了一团人,叽叽喳喳,好不安生。顺着众人视线望去,官兵在墙上张贴告示。
原来是官府明令,今年八月,皇家远洋船队出使大离国,往来贸易,以扬国威,故征集远洋船员。皇京城中凡身康体健的,凡尚未嫁娶的,男子十八至二十一,女子十五至十八,生辰八字,祖籍姓氏,手艺本领,毋论阶层职业,通通上报。
姊妹二人对视一眼,又一齐回了铺子。迎面过来一高大男子,秀秀估摸着此人同周允一般高,只是这男子体貌却比周允更为魁梧,若说周允神情总是冷淡,这人,便是严肃,叫人望而生畏。
“小姐。”那人嗓音低沉。
秀秀闻声回过神来,恨恨地在心里撇嘴:嗨呀!与周允作的哪门子比较!
吴碧秋眉眼温和,柔声问道:“做什么去?”
那男子毕恭毕敬,如实回答:“回小姐,码头来了一批药材,铺子人手不够,我去搭把手。”
听了这话,吴碧秋顿时轻颦,却并未多言,只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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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说道:“去吧。”随后,她便将秀秀引至药铺书房。
店铺共三进,一进问诊拿药,二进做药房,三进供小厮守店住宿和郎中们歇息。
碧秋平日住在吴家,离铺子不远,故而并未在药铺安排房间,只留一间书房,内置一张美人靠,中午歇晌用。大多时候她用不上,铺子经年人来人往,少有今日这般清闲。
二人坐在靠上,谈起方才的告示,又说了些体己话。
官府发号施令,一旦归来,赏金不说,噱头足够响。大牟历来轻商,商贾人士定有急头白脸想上船的,自然,也定会有不愿去海上飘摇冒险的。
皇京男女成千上万,选中与否不全是运气,上下交会,环节众多,层层盘剥,有人的地方便有可乘之机,免不了贿赂通融、顶替作假一番,个中弯弯绕绕,不知又要多少人从中赚得盆丰钵满。
吴碧秋想上船,她常年在药铺出诊,手头攒下些银子,若是花钱,未必不可行。只可惜吴家长辈素来强势,父亲谢烛如今又在冶坊做匠头,天高皇帝远。
自己何去何从,吴碧秋难以逆料,浮沉随浪,她心有不甘,不禁悲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