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靠岸,几人散开,分别到自己马车去了,只剩周允一人,冒着风,眼神虚虚地搁在工人背着的货上,却不聚焦。
秀秀摸准时机跑了过去。
周允瞥见风中的蓝头巾,不由皱起了眉,等人到了跟前,他垂下眼,那蓝头巾愈发清晰。
她抿抿唇,绵软嗓音里带着哽咽:“不然...哥哥,今日之事,实在是秀秀的无奈之举,还请你莫要外传。”
紧跟着,一旁传来她怯怯的抽泣,只见她抬起头来,眼里蓄满了哀和愁,睫毛颤颤的,沾上了湿意。
不知何时,就连周允自己也尚未察觉,他的脸色缓缓舒展开来。
周允陡然从这双眼里得一丝趣,他低声道:“你在求我?”
秀秀愣怔一瞬,将眼神敛起来,最后咬着牙低下了头。
片刻后,他轻声笑了。
秀秀闻声一顿,再抬起头时,他已经走进风里,再无人知晓芙蓉面上的窘迫菜色。
一刹那,她懊悔不已,既早已知晓他的为人,又何故来他面前丢这个脸?
他若是想说,她来多这一嘴又有何用?叫一声“不然哥哥”就能堵住他的嘴么?
真是关心则乱!
秀秀这边正不知所措,周允已忙了起来。
待工人卸下货,他又挨个验了货,这批生铁才又被连夜转运至城郊的冶铸坊,他盯着每批铁入库,中途小工添了一回灯油。
直到最后一批安置好后,天已经漆黑,周允脚步沉沉回到卧房,却辗转难眠。
翌日,他伴着晨钟出了房门,到家时,天尚未大亮。
这些日子,来兴仍住在府上,时不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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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坊给周允送些换洗衣物。周允行至门前时,来兴正在他卧房打点着东西,瞧见来人,不自觉搓了搓眼睛,看清了是谁后,不由自主地伶伶打个冷战,虚声问道:“少爷?”
周允没理,径直在桌前坐下。
来兴速去端来一茶壶,给周允倒一杯水,问:“本打算今日就去给您去送衣裳。”
周允呷一口,茶盏握在手里摩挲半晌,最后一饮而尽,兀自说道:“你跑一趟茶楼,找兄弟俩帮我查一个人。”
得知少爷回来,息心园的小厨房久违燃起炊烟,用过早饭后,周允休憩片刻,又独自出了门。
清晨,码头已全然不见昨日繁忙之景,河面再次上冻,阳光斜照一河坚冰,璇波河恰如其名,颇有几分月辉星照的意味。
周允沿河策马,大氅裹着修长身形,一路衣袍颠颠,悠哉悠哉来到了一片荒无人烟之地。
冬晨雾气未散,缠在林立树干之间如薄纱,空荡荡的枝桠冷寂静谧,几个鸟窝已经破败。
周允牵马踏过林间僵硬的土地,三两下便蹬上一棵老梨树,斜倚在了一棵虬枝上。
这林子是他五岁那年,叶青岚亲手拉着他种下的。那是一个春日,爹娘都在身边,娘亲握着他的手把树苗栽进土里,“梨树好啊,栽了梨树,永不分离。”叶青岚柔声细语,“等结了果,就有甜梨吃了。”
记忆模糊久远,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