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傍晚夕阳沉落,临海而居的山坡上,梨花馥郁夹杂着米饭刚刚熟好的香气,自一处雅致的小院,悠然地向外飘着。

    门口,出海归来的渔民们三两结对,一波接着一波路过,欢愉地讨论着今天谁家又新得了怎样的一条大鱼。

    中间短暂的安静里,院落内一道年迈却充满活力的女声响了起来。

    “人家去捕鱼总想要抓到的鱼越大越好,我就无所谓了,大的小的都行。”

    “为什么?阿婆不喜欢捕鱼吗?”

    老实坐在梨花树下等待开饭的小女孩仰头问,小屋前,穿着艳色花衣的老婆婆手上端着饭菜,正笑着缓步走近过来。

    婆婆年纪很大,长发全部花白,数不清的皱纹在脸上爬了一层又一层,但那稳稳走过来的每一步,举手投足间都尽显优雅,白发于脑后盘得一丝不苟,柔顺又端庄。

    苍老的眉眼有风韵如许,惊鸿一瞥,便可穿越过光阴的长河,轻易望见其年轻时的芳华。

    婆婆将饭菜一一摆好,放置在桌上,抬眼时双眸明亮,神采奕奕,笑眼弯弯地看着面前的女孩说道:

    “因为,阿婆要大的鱼也没什么用啊,一个人吃不完。”

    女孩暂时没空理阿婆的话,滴溜溜的两个大眼睛,注意力全在面前一条半臂长的海鲈鱼上。

    筷子都不太会使的小人,总能一下夹到鱼腹上最肥美的那块肉,精准送入口中,然后闭着眼睛享受地吃得脸颊鼓起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婆婆夹上一块肉,仔细挑过刺后,才放进了女孩的碗里。

    面前小人半张脸都埋在米饭里,吃得那叫一个香哟,她就那样看着,好似连送进自己口中的饭菜,都跟着香了不少。

    婆婆在旁边继续念叨着:“有了小花棘在,阿婆也希望自己捕到的鱼越大越好咯,不然,可不够我们的小花棘吃呢。”

    “唔—”女孩开心地看向阿婆,嘴中满是还未咽下的鱼肉,模糊着回应,“花棘超喜欢......阿婆做的海鲈鱼!”

    “好好好,慢点吃,慢点吃,小心被鱼刺卡到......”

    小院内一老一少暖意的交谈,于辽远的夜空下久久回荡,树下落花单调的白色被越来越多独属于孩童的痕迹打乱,新生的成长在年岁里,填满了老去的孤独。

    梨花清雅的香气留恋在鼻息间若即若离,拉扯着花棘的思绪摇摆于前世今生,她定住脚步回看向李文晞,此刻光线晦暗,模糊着不远处那人神色的轮廓。

    “可鲈鱼......我一个人,吃不完。”

    这话的感觉莫名熟悉,她听懂了那些言不由衷的深意。

    可她从来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孤独在她这里,是一种自在。

    夜色另一边,一身红衣的李文晞呆站着,疾行后的粗喘尚未平静,人已经在后悔了。

    他到底在乱说什么,他这样一说,花棘肯定要误会,自己像是硬要求着她什么似的。

    笑话,他堂堂皇七子,何以需要为了这点破事低头。

    他理了理衣衫,作势要走,颇无所谓地对花棘道:“本王一向宽以待下,花棘姑娘一味拒绝,岂不轻易便宜了别人去。”

    但他这里的话音还未落下,前方的花棘已步子迈出,再次走开了。

    想着这几日为了今晚的准备,李文晞无奈快步跟了上去,刚刚说出的那句话虽然失了分寸,好歹叫她摸到了一点花棘的性情。

    他到底软了语气,跟在那一抹白衣后,低声说着:“你们漓州城的厨子,本王当真第一次用。”

    花棘听后不答,但脚步明显慢了,又走了一会儿之后,蓦然调转了方向。

    李文晞在其身后不声不响地跟着,嘴角不住地一直扬起,心情很是愉悦,不时偷看向花棘冷艳的侧脸。

    他在笑她。

    笑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待人,其实,心比谁都软。

    夜晚来至纯粹的深蓝,弯月悄然爬上房檐树梢,梨花的香气被一桌精致的菜肴暂时掩盖,清蒸鲈鱼是最后上的,盖子掀开,鲜美的肉香顿时溢了出来。

    暖黄光晕错落萦绕,雪色的梨花树下,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分坐小桌两旁,正是他们初见时的那个小院。

    桌上硕大的鲈鱼旁环绕着四菜一汤,雪梨银耳拌秋葵、茯苓山药蒸嫩藕、百合荸荠炒西芹、陈皮冬瓜蒸肉丸,和一份沙参玉竹鱼骨汤。

    均是将时令小菜做了用心的处理和搭配,在当下的节气里食用,最是祛火养胃易消化,置备菜品人的诚意可见一斑。

    李文晞入座吃过第一口鲈鱼后便赞不绝口,几乎未有空闲地将桌上的菜品全部尝了个遍,一边吃,一边津津有味地向花棘不住介绍,各种劝诱。

    然而,他对面的花棘,却是在坐下之后,始终没有动筷,只神色淡淡地望着远处的弯月发呆。

    约莫李文晞已简单垫过肚子,花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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