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李文晞这种上位者虚伪的御人之道,让花棘觉得恶心。

    一旦事情败露,漕帮人心狠手辣,那一箱箱黄金买的,分明是这些船匠和其家人的命。

    人是李文晞找来的,能有现在这样强行将她架住的局面,她不相信什么巧合。

    李文晞拿着锚坠的一只手,伸出向前,看着她的一双眼睛,笑意深不见底,温文尔雅。船匠们视作比性命还重要的信物,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能够用作威胁的筹码。

    花棘可以同意他的交易,他们之间本就是各取所需,但这艘船上若是没有她,定然必败无疑,所以,想要她心甘情愿的卖命,他也要接受她开出来的条件。

    “事成之前,还请晨王殿下,务必护所有船匠及其家人周全。”

    花棘冷脸直视向李文晞,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着,聪明如李文晞,会明白她话的意思。

    李文晞听过,忍俊不禁地笑了,他还以为自己伪装得不错,没想到还是被人一眼就看穿了。

    他那颇具几分盛誉的风度与皮相,每每到了花棘这里,总是只能作无奈的苦笑。

    这几日下面人孝敬来的金银珠宝,他全叫搬去了花棘的小院,但她每次看见,不过随意扫上一眼,愿意给出的驻留,还远不如旁边的那棵梨花树。

    他实在想不出,花棘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可笑他皇七子李文晞,倒还没在哪个女子面前,受过这样的冷落。

    财宝、权势,都不能动其志,反倒是几个萍水相逢无关紧要的人,竟让她认真了起来。

    “花棘先生放心,既然各位师傅是在为本王办事,本王自会为他们负责。”

    李文晞收了笑意,认真回答过后,忽而话锋一转,继续道:“可终究本王能力有限,能够护佑的不过是在漓州城里,真要去到水上,别说是师傅们的性命,便是本王自己的命,本王,也只肯交给花棘先生一人。”

    他虽有假心,但说的都是真话,话音落至最后,甚至都有了些恳求的意思。说完,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紧紧粘着花棘。

    花棘不习惯被人这样看着,没过几秒钟便径直移开了视线。

    其实,除了以那些人的性命相要挟之外,李文晞更是吃准了控制船队这件事,她就是无法一个人完成,而想要快速组建一支配合默契的船员队伍,没有比父亲曾经的这群故友们,更合适的人了。

    花棘转头又看了一眼,正在迫切注视着她的那些目光......

    现如今,即做不到将他们全部排除在外,她便只能尽自己所能,护住更多人的命。

    少顷,她终于肯俯下身去,双手合并高举向前,接下了李文晞手中代表船长身份的锚坠。

    冰凉的触感落在手心,花棘跟着郑重道了一句:“多谢晨王殿下。”

    锚坠在手,花棘走上众人近前,将其高举过头顶,清明睿智的双眼在船匠之间一一扫过。

    她在尽可能地将这些人的样貌全部印在脑海中,这还是她来到陌生的世界后,拥有的第一批追随她的船员。

    心下快速思量过一番后,花棘以全新的身份,于众人面前厉声开口。

    “今日诸位都在,有些话我提前说清楚。”

    “我花棘之所以需要这样一支船队,不为名、不为利,只为讨一份心中坚持的正义。我们即将要对付的人,不止是漕帮,更是他们背后,漓州城内那些我们从来惹不起,从来想都不敢想的高官贵族们。”

    “这件事很危险,任何一个环节出现意外,都可能会有人送命,包括我自己。”

    花棘一身白衣,身型高挑,瘦得薄薄一片,站在四下漏风的长亭中,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但她神色决然,冷艳的眉眼间,有锐利更有英气,消瘦的下巴微扬,尽显倔强,如同暴雨后一截直立的白杨,纵然外皮历经风雨,但潜藏在暗处的根茎却深深扎在土里,任四季轮转捶打,仍不能动其分毫,长在骨血里的筋骨,只会在时间中越发强大、茁壮。

    花棘话音暂止,收回高举的手,端放腰前,视线在人群中左右游走,忽而直截了当冷声质询。

    “兹事体大,我不会强求,若因顾虑有意退出者,大可现在提出来,毕竟有钱拿,却也要有命花才行。”

    此话一出,没一会儿,前方果然隐隐起了骚动,但短时间内,并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退却的人。

    方才斗船比试勾起的热血还在,现在正是所有情绪最为高涨的时候,而人在这样境况下做出的决定,往往也是最容易后悔的。

    花棘深知这一点,所以,并没有盲目地相信这一刻众志成城的虚像。她明白,眼前动了犹疑念头的人,会需要一个缓冲的台阶。

    于是,缓声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关系的不仅仅是前辈们自身,更牵连各位的家人,我会给大家一天时间为期,回去与家人商议过后,明晚之前给我确切的答复即可。”

    “而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