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那,那个,能也算我一个吗?”

    大强看着一旁全数站起来的众人,犹犹豫豫地举着手,小声询问,他实在感觉自己不够资格,却又无论如何都想参与其中。

    他们等这一天,都等得太久了。

    是以,当花棘回过头,对上的便是十六道整齐注视着她的,热烈的目光。

    梅别鹤一手横于胸前,一手负在身后,从人群中缓步走了出来,哑声说着。

    “自当年有了退缩的念头开始,便一直在错,可笑人冥顽不灵,竟就这样荒度了许多年月,今日,是如何也不能再错下去了。”

    “既然,还有人记得我们,那我们的肩头,便还担着一份责任。”

    梅别鹤行至众人的最前方站定,说话间,从胸前拿出来了一个金色的吊坠。

    “这还是小时候,教我和桃风的老船长留下的。”说着,他将小吊坠托在手心里,展示给花棘看。

    那吊坠上的,竟是一个由黄铜制成的,精致小巧的锚。

    “从前,谁可以戴上它,谁便是我们的船长。”梅别鹤解释道,“但现在,我们想把它交给你,不知花棘先生是否愿意。”

    说完,双手捧着吊坠送至花棘面前,俯身,颔首,在他身后,十几道身影同他一起拱手行礼,齐声道:

    “愿追随先生。”

    花棘目光落定在那一个黄色的小锚上,耳边所有的声音都逐渐远去,鼻尖猛然一阵酸涩,脑海中浮现的全部是前世自己一步步晋升,最后终于成为船长的那一天。

    自上船的第一天起,金色的锚标便一直在她肩上,从一条杠都没有的水手开始,一路加升至四条杠的船长。

    那一天,她也是在这样的注视里,在所有船员的祝福下,将全新的船长肩章,戴在了身上。

    可是......

    这里和前世不一样,航行中没有科技和任何海军护卫的加持,她所要去做的事,更是会送命的。

    光是凭她掌握的那些现代知识,就像这次遇到的人工漩涡一样,依然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刻,这么多人的性命落在她肩上,她怎么担得起。

    “不行。”花棘果断拒绝,“前辈们不能参与进来,太危险了,这吊坠我不会收。”

    梅别鹤闻言,震惊地抬起头,似是没有料到花棘会这样直接拒绝。

    后方跟着直立起身的众人,也彼此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末了,还是梅别鹤再度哑声开口,他维持双手呈递的姿势不变,恳切道:“花棘先生,我们这样做不是为了帮你,而是寄希望于,你的出现,能帮一帮我们。”

    “不止是为了桃风,我们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临走前,总得对得起那一片漓江水啊。”

    花棘侧身站在长亭的台阶边,神色肃然,她虽没有动,但听过梅别鹤的话后,却也不再开口。

    大强在一旁看着,急得冒了满头的汗,“那......可,这要怎么办,船队走水只花棘先生一个人,肯定不行的啊。”

    花棘性情倔强,经历过一场斗船比试后,在场谁都看得出来,要劝服这样的人,可不是易事。

    梅别鹤暗自思量了一会儿,转而将手中的锚坠递给侍从,示意其呈递到李文晞面前,自己则退后两步,立到了一旁。

    李文晞见状,折扇一展,心情大好地笑了起来,“哈哈哈......谢天谢地,总算有人想起本王了。”

    他摆手叫停了侍从递上来的锚坠,缓缓倾身向前,压低了长眉,沉声道:“本王听着,诸位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情。”

    此话一出,无形的压迫感开始在空气中堆叠,没有人敢在这时发出一丝声响,众人低垂的视线,片刻也不敢离开自己的脚尖。

    不想,再次开口的李文晞却倏地缓了语气,和颜悦色道:“小小漕帮而已,一群乱窜的鼠辈,漓州还能叫他们翻了天不成。”

    “哦,对,还有鼠辈背后的贪官们。”他慢条斯理地一边说,一边靠回椅背一侧,轻摇着象牙折扇,“那可真不巧,本王便是奉了皇命的钦差,专门负责来理清这浊世的。”

    “不妨再告诉诸位。”李文晞扫视着下方立着的众人,“背后藏着的大鱼们,可比你们想象中的胆子大多了,便是本王的这处私宅,他们也夜闯过多次。”

    “今日,都有谁踏进了本王这门,定然,也瞒不过去。”

    亭内气氛随李文晞的话变得越来越冷,就连院落四下飞鸟的鸣叫,都显得愈发辽远,空气如同有了实质的重量,不停加码地往每一个人身上压。

    李文晞微眯着眼,继续温声发问:“诸位当下要是应了,便是真上了本王的贼船,自此荣辱一处,成败共担,不知师傅们,可还有这个胆量?”

    自见识过花棘的能力之后,早在花棘提出要于水上设局的那一晚,他便已然开始谋划眼前的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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