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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熊熊红光,“噼里啪啦”声声不断,周身如置火炉,炙烤难耐,她热得睁开眼,却发现已经置身火海。
漫天火海,浓烟扑鼻,她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兜兜转转,怎么也走不到房前。
眼前越来越黑,耳朵轰鸣声越来越大,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却呼吸难耐。
大口大口得咳,脖子似被攥紧,每一口呼吸都用尽全力,肺部撕裂得疼,她捂着嘴巴,大张着嘴,开开合合,如同岸上干涸的鱼拼死挣扎。
膝盖一软,重重跪下。
“咔、咔咔——”
她抬头,房顶的梁柱摇摇欲坠,烟灰掉落,迷了她的眼。
她眨了眨眼,抹去眼角的泪珠,定定望着房门的方向,扯唇苦笑:十步,十步的距离,她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
咔哒一声脆响,梁柱断裂。
烈火卷杂着重物急速掉落的风声,自头顶冲击而下,梁柱越来越近,愈来愈近,满目火光,灼得她眼角簌簌落泪。
她知道她要躲,可是她走不动了,双足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
躲无可躲,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摧枯拉巧,轰隆一声梁柱重重落地,只听一声闷哼。
程鱼儿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攥紧,整个人弓成一条虾,脊背瑟瑟发抖。
可是,并不疼,反而周身温软。
程鱼儿疑惑,眉睫颤颤巍巍,她慢慢睁开眼睛,半歪着头。
只见锦王李景琰双臂怀抱着她,将她紧紧护在怀中,一人怀抱粗的横梁裹挟着烈火浓烟压在他的肩头,他菱唇紧抿,唇角沁出一抹殷红。
他猛得咳嗽,又侧身咳出了一口浓血。
见她望来,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俊颜恢复淡淡如水,抬手将一快浸了水的方巾递与她,一把打横将她抱起,轻声道:“坚持住,我带你出去。”
她脑袋晕晕涨涨,轻声点头,可是眼皮却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好想睡觉。
“程鱼儿!程鱼儿!”耳边传来急促的喊声,身子被剧烈摇晃。
她艰难得半睁眼皮,只见锦王李景琰平日里淡若冰霜的俊颜布满焦急,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见她睁眼,长舒口气。
她瞥了一眼,却太累,眼皮不自主得合下。
“程鱼儿,不准闭眼!本王命令你不准闭眼!”耳边响起霸道的命令,身子被剧烈摇晃,手腕被捏得生疼。
噼里啪啦火花声,摧枯拉朽房屋倾倒声,嘭嘭重物落地声,不绝于耳。
又似乎有横梁塌落,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肩膀被收紧,被整个人团护在柔软的膛前,紧接着她听到耳畔传来胸腔闷闷一声:“唔!”
“程鱼儿你不准睡,本王不准你睡!”面颊靠着温热的胸膛,耳边一直传来或霸道、或气急败坏的叫魂声。
被吵得聒噪,她迷迷糊糊半睁眼,似乎看到了冷若冰霜的锦王李景琰双眸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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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将新娘送到喜房中!”
耳边传来慌张的督促声,程鱼儿睁开眼睛,她眨了眨眼睛,双手不自觉十指拧在一起。
到了。
程鱼儿纤指拧在一起,贝齿轻轻咬在樱唇,抬头朦胧红光中有一巍峨宏院高挂红绸,黑底金字上书:锦王府。
她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正要长舒一口气。
“快点!王爷不行了!”
“什么!”程鱼儿豁得睁开眼睛,她一把撩下喜帕,掀开火红的轿帘。
“哎哟,我的乖乖。”喜轿旁一直跟着的赵嬷嬷见状忙手忙脚乱为程鱼儿盖上喜帕,她瞥了一眼乱在一团没注意这边的王府众人,忙将程鱼儿推入轿中。
“嬷嬷。”程鱼儿又要抬手掀开喜帕,她心中惴惴,心慌意乱,急得鼻腔里带了几分喑哑:“嬷嬷,锦王怎么了?”
赵嬷嬷压住她的手,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我的姑娘啊,老奴知你不愿嫁给锦王,可都到了王府门口,你可不能再逃婚。”
几月前,锦王西征归来,不幸重伤,这几日伤情急转直下,药石无医,太医束手无策,最后江湖郎中建议:冲喜。
看八字,择良辰,程鱼儿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太后亲下懿旨指婚。
可坊间皆传锦王残暴不仁、嗜血无情,这般恶人,程鱼儿才不想舍了自身气运福气救这般恶人,于是新婚前夜偷偷逃跑。
“我不是。”程鱼儿想解释,可赵嬷嬷推着她,将她整个人压着坐在花轿上,又抬手放下了轿帘。
“姑娘,来人了。”
心脏突突作响,程鱼儿右手拧着左手的食指,贝齿紧紧咬在樱唇上,妍丽的朱唇此时隐隐泛白。
她猛得睁开双眸,一把撂下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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