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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涯里最高兴的一天,因为很早就把作业写完,从补课班里解放出来了,刚好形成一个时间差,可以稍晚一点回去。
余杭清提心吊胆的,到后面几乎已经是狼吞虎咽,喻衍拍着她的背顺下去,没敢问,只推过打开的果啤。
女孩匆匆离去,只留下瘦削的背影。
怅然遥相望,却毫不怀疑彼此心性。
尽管她熟悉母亲的脾性。
那是她妈妈,她无能为力。
剩菜被她打包回去,用小姑娘退回来的一百付了账。
桌子上沾着油污的钱小家伙没要,她就又塞回口袋里去。女人楞楞的,站在那里拼命眨着眼,红着眼眶,瞅小姑娘离去的背影。
即使最缺钱的时候,她也没要喻衍给她的钱。
最起码有了这钱,她可以吃饱饭。
那时候喻衍还真是穷的要命,挣了四千多,买了三千五百块钱黄金。
那个时候念书也不怎么关心经济大事,唯一还算清楚的就是那年黄金价格整体呈波动下行趋势特别好买。
七月份的时候竟然才二百六十块,喻衍不是没有想过要等那个最低点。
但想了想,钱还是捏在自己手上才安心,干脆一咬牙一跺脚,打了个十几克的金镯子,外头套了黑色皮筋儿,戴在手上。
又买了回去的票,剩了点儿钱随便买了点儿窗帘褥子什么的,她走得急,厂子里的没带回来。
完全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反正正巧征文获了奖,一千五百块在这个小县城绝对够交房租了,人员流动少,房子难租出去,相对偏一点的地方就格外便宜,甚至或许都用不着押一付三。
当时这样想着,手头竟然也真的大胆的没有留钱,反正正是年轻的时候,饿几顿也没关系,之前能找到工作,现在也还算容易,再不济,她手上还有黄金。
喻衍做好了把这些钱完全给出去的准备,装作好不顾及的放在桌子上,肆无忌惮地耍着酷,穿着自己精心挑选出的最特立独行的衣裳。
她确信,余杭清一定看不出她此刻窘迫的经济状况。
可是对方没收,让她做足了准备的壮烈之举,没找到地方。
她怎么这么好呢?
这么纯然真挚的好。 ———————————————————
左右不过十多天,余杭清在楼下自己买零食吃,然后碰见了喻衍。
楼下那个小店,其实现在还开着呢,小商店的房屋有点破旧昏黄的灯光下面是各种小小的五毛钱一包的那种小零食,花花绿绿的特别吸引人,至少对小时候的余杭清来说,特别特别有诱惑力。
当时手上有一块五毛钱,余杭清都觉得是巨款,可以买好多零食。如果一天一包的话,起码也可以吃三天。
没想到喻衍这个成年人也喜欢这些。
而且看频率好像天天都在买?天天在楼下晃来晃去。余杭清在楼上瞧见好几次。
却没敢亲自下楼去,只隔着窗户往下望,甚至没胆子打开那种早期绿色的纱窗。
妈妈说小孩子这样会掉下去的。
不安全。
之前总穿一条白色棉麻质感的文艺风长裙,搭一双波西米亚风的坡跟凉鞋,编个侧麻花辫,瞧着文艺感十足的。
其实大概是故意来找存在感,企图偶遇年少的自己,然后失败,只好自暴自弃。
却没想到歪打正着,刚巧和小姑娘相遇。
其实不是什么歪打正着,而是持之以恒的等待,又或者是惯性般自然的脾性保持。
后来对这些零食炸物之类的早就不感兴趣了,只是心心情不好,亦或是没什么事做的时候。就回过头去找一找,试图找到当时触碰到它们时最纯然的那种欢愉。
今天穿的就随意多了,大t恤大短裤脚上蹬一双拖鞋,头发像是随手抓了抓,有一部分还炸起来了。
这也是喻衍平常最爱穿的装束,大大咧咧,毫无束缚的洒脱随意,所以余杭清就断定喻衍穿阔腿裤那天算得上精心打扮,大概还是重视的,为了那天领奖。也为了蓄谋已久的初遇。
喻衍还是很大方。见到小姑娘就爽朗的摆手招呼。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揉揉散乱的头发,朝着她弯腰笑。
“又遇见你了,亲爱的余杭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