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两个快垂到腰的沉重背包,想也没想,手臂一松。
“噗通。”
两个背包被无情地丢在地上。
顾桉转身就走,步履如风。
徒留一只狗和两坨行李在原地,面面相觑。
贺沉舟皱眉,一把拉住想要冲过去提醒的罗伊:“等等。”
罗伊急得跺脚:“还等什么!狗和行李都被丢下了!!”
贺沉舟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只哈士奇身上,那双冰蓝色的狗眼里,此刻翻涌着极其人性化的复杂情绪。
这诡异的一幕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贺沉舟揉了揉额角,决定先给池映打个电话。
池映当然不可能接电话。
最终还是跟上贺淼师徒的顾桉被他们发现狗和行李都没带,才不得不折返回来。
刚回到原地,池映的手机就响了。
顾桉在众人注视下掏出手机。
贺沉舟挂断了自己的电话,目光沉沉:“池映人呢?”
昨天还在,今天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以池映那恨不得把唐桉揣兜里带着走的尿性,怎么可能独自离开?
不是不会有这个可能,但很小。
贺沉舟看向当事人之一,对方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仿佛被夺舍的陌生模样。
他转而看向卜算子和贺淼:“二位好,昨天匆忙,忘了自我介绍,我姓贺,贺沉舟,这位是我爱人罗伊,唐桉之前在我的律所工作,算是旧识。”
他伸出手,礼节性地与二人握了握。
卜算子和贺淼:“你好你好你好……”
气氛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最后打破这沉默的,是池映低沉的两声汪呜。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着卜算子他们离开的方向小跑起来。
“诶诶……狗跑了!!”
卜算子反应极快,一把捞起地上的两个背包,拔腿就溜。
贺淼也认命地抱起另一个沉甸甸的包,艰难追了上去。
原地只剩下顾桉。
几秒后,他也头也不回地离开。
贺沉舟和罗伊相互对视一眼。
“???”
山路崎岖,日头渐高,炙烤着山林,在临近目的地约半小时路程时,贺淼提议在一棵虬枝盘结的老树下休整。
卜算子立刻双手赞同,屁股刚挨着树根,一直沉默的顾桉忽然开口,声音冷冽:“有话便说,不必一直用看杀父仇人般的眼神盯着本座。”
“……”
卜算子看向已经恢复人形的池映,他就靠坐在另一侧树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被顾桉点破,他也不再忍耐,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顾桉面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质问:“你身体出那么大的问题,为什么联系的时候一个字都不提?!”
顾桉抬眼,眸中一片寒潭:“……你也没说自己会在午夜十二点会变成一条狗。”
依旧是那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漠然姿态,见池映被噎住,他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近乎嘲讽的弧度:“身体有恙,唯我自知,眼下桩桩件件,如何让本座信得过你?”
池映眼中怒火翻腾,每一个字都带着切齿之恨:“我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想起当初兔子先生的话,源头是唐桉的执念,但现在看来,那执念的真正主人恐怕是眼前这位顾桉!
“你爱的是沈七!可沈七对你只有护犊之情!他就是条没开窍的傻龙,你指望他懂什么人间情爱?你追求长生,苦修万载,不就是为了能永远伴他左右?可你不行了!你的仙路断绝了!所以你恨!恨天道不公!恨沈七懵懂!你含恨而死,执念不散,化作最恶毒的诅咒,沈七死后,这诅咒便如跗骨之蛆,随他轮回转世……”
池映猛地指向自己心口,声音嘶哑:“然后落到了我身上!”
“可我不是沈七!!!”
“我是池映!我和唐桉相识在大学,第一眼就觉得这家伙好看得过分,可没人教过我怎么好好喜欢一个人,所以我就像小学初中里最幼稚的混小子,只会笨拙地捉弄他,直到后来,知道他心里装着别人,我还是傻了吧唧地想把他留在身边……”
他的声音渐渐低缓下去,带着深重的疲惫与悔恨。
“提出离婚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之一,现在想想,竟要感谢这诅咒,把我变成狗,才没让他签下那名字,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池映的眼眶泛红,喉头剧烈地滚动着,强压下翻涌的哽咽。
“我不能没有他,就像沈七也绝不能失去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