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医生在诊室里进行检查时,唐桉就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他双手紧紧交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试图平复那几乎要撞出胸膛的狂乱心跳。
看着池映被抬上救护车时,唐桉的身体仿佛进入了某种应激状态下的自动模式。
拨打120,用最冷静简练的语言报告情况地址症状,将人小心地平放在地,解开衣领保持呼吸畅通。
每一步都精准无误。
但他的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像被抽干了所有思考能力的机器,只剩下“池映”两个字在嗡嗡作响。
唐桉强迫自己运转,颤抖着手给熟悉的医生朋友和那位有些道行的小道士都发了消息。
当时医生朋友听完描述,语气带着不确定:“听起来像是低血糖或者过度疲劳导致的晕厥?但你说他呼吸平稳像深度睡眠……这有点奇怪,最好还是全面检查一下。”
小道士的回复则带着玄之又玄的凝重:“你们的第一劫已然降临,速来寻我,迟则生变。”
两人的回复都如同隔靴搔痒,没能给出实质性的答案和安慰。
唯一支撑着唐桉没有当场崩溃的,只有池映那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脉搏,以及那平稳得近乎诡异的绵长呼吸。
没事的,唐桉,没事的……
唐桉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这副强撑镇定却难掩惊惶的状态,贺沉舟罗伊都看在眼里。
贺老爷子更是忧心忡忡,下意识就想摸出烟斗,却被一旁的贺奶奶眼疾手快地截胡:“医院呢!抽什么抽!没点规矩!”
贺老爷子摸着心口,眉头紧锁:“我这心慌得厉害……祭典办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上人当场晕厥的,圣树的火气还没压下去呢……”
贺奶奶没好气:“心慌就回去跪着祈福。”
贺老爷子一噎:“……那还是算了。”
回去又要围着圣树跳那累死人的祈福舞,他这把老骨头实在经不起折腾。
想到这,贺老爷子忍不住瞥了一眼沉默靠在墙边的孙子:“沉舟,你什么时候……”
贺沉舟眼皮都没抬,干脆利落:“丑拒。”
“没用的东西!”贺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罗伊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举手:“爷爷,我可以呀!”
贺老爷子斜睨他:“你可以什么?”
罗伊歪着头,想起昨晚贺沉舟跟他吐槽的族长酷刑,每天必须穿着花花绿绿的祭祀服,围着圣树又唱又跳。
“我可以当族长,跳舞我最拿手了!”
贺老爷子:“……滚蛋。”
贺奶奶皱着眉,看着这一老两少没个正形:“都什么时候了,小的胡闹,老的也跟着起哄。”
罗伊立马捂嘴,眨巴着大眼睛认错:“奶奶我错了。”
贺奶奶冷哼一声:“谁是你奶奶?别以为早上帮我编了个辫子,我就认你做孙媳妇了。”
话虽如此,但经过早上的相处,罗伊已经摸清了这位老太太嘴硬心软的性子。
罗伊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奶奶,我除了会编麻花辫,还会编蝎子辫鱼骨辫蜈蚣辫麦穗辫……!”
贺奶奶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板着脸:“……谈恋爱可以,结婚不行。”
罗伊立刻挽住她的手臂:“没问题奶奶!”
目睹全程的贺沉舟:“……”
这时诊室的门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表情严肃地扫视了一圈等候区的人。
贺奶奶立刻用眼神警告了还想说什么的老伴和两个小的。
医生径直走到脸色苍白的唐桉面前:“你是病人的……”
唐桉几乎是弹射般站了起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爱人,我是他爱人。”
医生:“结了婚的?”
唐桉:“对,领了证的。”
“行。”医生点点头,从手中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那你先在上面签个字吧。”
唐桉接过纸张,视线下意识地扫过标题——《病危通知书》。
顿时他眼前猛地一黑,踉跄一步,死死抓住旁边的椅背才没栽倒。
唐桉哆嗦着手指:“医、医生……他……他还要做手术?很严重吗?”
医生闻言一愣,抬头看到唐桉手里的单子,一拍脑门:“哎哟!给错了给错了!”
他一把将那张刺眼的病危通知书抽了回去,重新再文件夹里翻找,终于又抽出一张递过去。
“不好意思哈,拿错了。你爱人没事,就是过度疲劳睡着了,还有点营养不良,给他开了瓶葡萄糖,输完液观察一下就能走了。”
唐桉:“……”
巨大的落差让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