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顾桉广袖一挥。

    等门外的人垂首恭谨地走进来时,他已然衣衫整齐,纤尘不染地端坐在紫檀木桌旁,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神色淡漠翻阅着。

    若非那几缕垂落额前的霜白发丝,几乎看不出方才的狼狈。

    进来的人,若是池映在场,定会惊叫出声。

    这个与苏和长相有七八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青年,正是青莲仙君座下亲传大弟子,苏澄月。

    他年纪轻轻便半脚踏入化神境,是九重天公认的天之骄子。

    苏澄月双手作揖,深深一礼,表情恭敬得无可挑剔:“师尊,您召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顾桉眼皮也未抬,目光依旧停留在书卷上,声音平淡无波:“为师前些日子下凡云游,偶遇一孽畜作乱,祸害生灵,便顺手将其捉捕回来,此刻它正囚禁于后山雪山之中。”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那双深邃冰凉的眸子,看向苏澄月:“虽有阵法封印,但此獠凶顽,仍需有人每隔五日,前往检查阵法核心,加固封印,以防其挣脱束缚,再次祸乱人间。”

    顾桉话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苏澄月心领神会,立刻躬身应下,语气顺从无比:“弟子愿做这把钥匙,定当恪尽职守,严加看管,不负师尊所托。”

    顾桉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过来一下。”

    苏澄月依言上前,一直恭敬埋下的头被一只冰凉如玉的手轻轻托起,那只手的温度冷得刺骨,激得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却不敢有丝毫躲闪。

    顾桉的指尖带着彻骨的寒意,轻轻点在他光洁的印堂之上:“为师在你灵台印堂处留下一道法力,危急时刻可保你一命。”

    随着那指尖的凉意侵入,一股幽冷奇异难以形容的淡香若有若无地掠过苏澄月的鼻尖。

    他心跳莫名加速,脑袋埋得更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谢、谢师尊恩典。”

    顾桉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的弧度,向来冰凉的眼底似乎也融化了一丝:“去吧,小心行事。”

    “那孽畜若敢不乖,用为师赐你的镇魂鞭抽便是。”

    说到后面他眼里温意消散。

    “不必手下留情。”

    苏澄月从师尊那间萦绕着幽冷香气的静室中躬身退出,直到门扉无声合拢,才直起身。

    他没有丝毫停留,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后山雪渊的方向疾行而去。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雪山之巅,一块巨大如小山的灵石上缠绕着一条通体雪白的龙,此刻正像条被困的泥鳅般疯狂扭动挣扎,粗壮的玄铁锁链深深嵌入灵石,另一端则死死缠绕在龙躯之上。

    饱含痛苦与焦躁的低沉龙吟在空旷的雪山上回荡。

    池映试图用爪子扒拉那条该死的铁链,根本没注意到阴影处一道身影已悄然站立了许久。

    他嘴里鸟语花香,把能想到的祖宗十八代和傻逼词汇都骂了个遍,奈何那玄铁链纹丝不动,冰冷的触感反而因他的挣扎越收越紧,几乎要勒进坚硬的鳞片之下。

    什么破地方老子要回去……啊啊啊啊如果是场梦为什么还没醒……怎么办怎么办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铁链随着池映的动作越缠越紧,几乎快要渗进肉里,他疼痛难耐,又焦虑害怕,长长一条像只不安分的蛆,到最后自己把自己绕晕,打上了死结。

    池映彻底僵住了。

    巨大的龙躯被锁链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固定住,连动一动尾巴尖都成了奢望。

    他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绝望地喘着粗气。

    终于,在旁边看了许久戏的苏澄月不紧不慢地从阴影中踱步而出,走到动弹不得的白龙面前,居高临下俯视道:“你就是师尊捉回来的害虫?”

    温和的声音清晰穿透冰凉的风雪。

    池映眼皮轻抬瞥了人一眼。

    看清来人是谁。

    霎时他回光返照,生龙活虎。

    苏和!!!!!!!!!!你这个臭小子!!!!!!!!!!

    如果此刻没有这该死的锁链束缚,池映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龙爪狠狠撕烂那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狐媚子脸上。

    这幅焦躁暴怒几欲噬人的模样,正印证了师尊临行前的叮嘱。

    苏澄月眼神一冷,手腕一翻,一根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光的鞭子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鞭梢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抽打在冰冷的雪地上,积雪混合着冻土被炸起,像一场肮脏的雪崩,簌簌落下。

    “师尊说了。”苏澄月的声音比这雪山的风更冷,他缓缓抬起手臂,鞭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不必对你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那漆黑的鞭影已如毒蛇出洞,带着苏澄月灌注的灵力,精准无比地朝着龙躯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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