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回来。”红潮说。
“是啊,没有回来。”况天佑望向远方的大海,“人生就是这样,很多告别,其实是永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红潮握着贝壳,久久不语。
下山时,他们在半山腰发现了一处洞穴。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是将臣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拨开藤蔓,洞穴不深,约莫两丈见方。洞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用炭灰画的简单图画——画着人、船、鱼和太阳。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深处,那里有一具骸骨。
骸骨靠在洞壁上,保持坐姿,骨骼完整,显然是在平静中死去的。骸骨身旁放着一个陶罐,罐中空空如也。骸骨的手骨中,握着一块石板。
况天佑小心地取下石板。石板两面都刻着字,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文字,笔画简单,像是象形文字和符号的结合。
将臣接过石板,仔细端详:“这是一种记录。刻着这个人的一生——他来自哪里,如何来到这里,经历了什么,最后为何留在这个洞穴。”
“能看懂吗?”况天佑问。
将臣摇头:“文字需要语境。但大概能猜到,这是个长者,在族人离开时选择留下。也许是因为年纪太大,经不起远航;也许是想守护这片土地,等族人归来。”
红潮看着那具骸骨,忽然问:“他孤独吗?”
“也许,”况天佑轻声道,“但也许,在他心中,族人从未离开。记忆中的笑声,篝火旁的歌声,孩童的嬉闹……这些都陪着他,直到最后。”
他们将石板放回骸骨手中,退出了洞穴。离开前,红潮折了几支野花,放在洞口。
回到沙滩时,水手们已经装满了淡水桶,还摘了不少椰子和野果。若昂甚至抓到一只大海龟,正兴高采烈地绑着它的脚。
“今晚有龟肉汤喝了!”他喊道。
佩德罗船长检查了物资,满意地点头:“上船,日落前起锚。”
回程时,红潮一直握着那枚贝壳。上船后,她走到船尾,将贝壳轻轻放进海中。
贝壳在海面上漂了一会儿,慢慢沉了下去。
“为什么丢掉?”况天佑问。
“它不属于我。”红潮说,“它属于那个孩子,属于这座岛。我带走了,它会寂寞。”
将臣笑了:“你开始懂得‘归属’了。”
船再次起航,小岛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下。
夜晚,况天佑在甲板上看星星。南半球的星空与北半球不同,银河更加清晰,星星也更密集。他辨认着星座,想象着千百年前,那些航海者是如何依靠这些星光找到方向的。
佩德罗船长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酒:“在看星图?”
“嗯,”况天佑接过酒杯,“星星是永恒的路标。”
“对航海者来说,是的。”佩德罗也望向星空,“但我有时会想,在那些星星上,是否也有航海者,也在看着我们这颗星,想着同样的问题?”
况天佑饮了口酒:“也许吧。宇宙这么大,总该有些同伴。”
船长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们不是普通人,我看得出来。但你们没有恶意,这我也感觉得到。所以我不多问。只是……如果有一天,你们找到了想找的东西,记得告诉我一声。”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这趟航行是值得的。”佩德罗喝干杯中酒,“告诉我,世界不只是黄金和爵位,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他拍拍况天佑的肩膀,回了船舱。
将臣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这个船长,有点意思。”
“凡人之中,总有特别的存在。”况天佑说,“他们或许寿命短暂,或许力量微薄,但灵魂的光,有时比星辰更亮。”
红潮也走过来,抬头看着星空。
“星星……很远。”她说。
“非常远,”将臣道,“远到它们的光芒要经过许多年,才能到达我们的眼睛。我们现在看到的星光,有些在秦始皇统一六国时就已经出发了。”
红潮若有所思:“那如果星星上有人,他们看到的我们,也是很久以前的我们?”
“是的,”况天佑点头,“他们看到的可能是秦朝的我们,宋朝的我们,甚至是更早的我们。”
“所以过去……并没有消失。”红潮说,“它还在那里,在光里,在别人的眼中。”
将臣看了她一眼,对况天佑道:“她的领悟,比我们想象的要快。”
月亮升到中天时,海上起了薄雾。雾气很轻,像纱一样笼罩着海面,让星空变得朦胧,让海浪声变得遥远。
船在雾中静静航行,像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