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潮沉默许久,缓缓道:“我不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会懂的。”将臣不知何时也坐了过来,“就像你开始懂得‘美’一样。情感是一点点积累的,急不得。”
夜渐深,船员们陆续回舱休息。甲板上只剩下守夜的水手,和依旧坐在月光下的三人。
佩德罗船长拿着一卷羊皮纸走过来:“三位还没休息?”
“月色好,想多坐会儿。”况天佑说。
船长在旁边的木箱上坐下,展开手中的羊皮纸。那是一张海图,绘着已知的海岸线和星象标记,但大部分区域仍是空白。
“我们正在这里。”船长指着海图中央的一个点,“按照我的计算,再有半个月,就能看到陆地了。”
“船长对新大陆了解多少?”将臣问。
佩德罗摇摇头:“几乎一无所知。只听先行的探险者说,那里有广袤的土地,有与旧大陆完全不同的植物、动物,还有……”他顿了顿,“还有人。皮肤是古铜色的,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住着木屋和帐篷。”
他看向三人:“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况天佑想了想:“看看。”
“只是看看?”
“只是看看。”况天佑点头,“看看不同的天空,不同的土地,不同的人。看看这个世界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模样。”
佩德罗笑了,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我年轻时也这么想。现在老了,想的是黄金、香料,还有爵位。”他收起海图,“不过,能载你们这样纯粹的旅人,也是种幸运。至少让我记得,航海不只是为了财富。”
他起身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对了,明天我们会经过一片群岛。据说那里有淡水,可以补充些。如果三位有兴趣,可以上岛看看。”
“多谢船长。”
佩德罗点点头,回了船长室。
月光下,海面泛着银色的波纹。远处有飞鱼跃出水面,在月光中划过一道弧线,又落入海中。
红潮忽然说:“我想……记住今晚。”
况天佑看向她。
“月光,歌声,海风,”红潮一字一句地说,“还有……你们。我想记住。”
将臣轻声笑了:“你已经开始有‘想记住’的东西了。这就是情感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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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群岛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七八个小岛,最大的也不过方圆几里,岛上覆盖着茂密的绿色植被。佩德罗船长选择了一个有沙滩和溪流的小岛靠岸,派出一队水手取水,顺便看看能否找到新鲜食物。
况天佑三人也上了岛。
岛不大,却生机勃勃。椰子树高高耸立,树下是茂密的灌木和蕨类植物。鸟叫声此起彼伏,色彩鲜艳的鸟儿在枝叶间跳跃。沙滩上有螃蟹横着爬行,见到人来,迅速钻进沙洞。
红潮蹲下身,看着一只小螃蟹从洞里探出头来,又缩回去。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洞口,小螃蟹立刻躲得更深。
“它怕我。”她说。
“它不认识你,”况天佑道,“对陌生的存在,警惕是本能。”
将臣已经走向岛内。他拨开垂下的藤蔓,沿着一条隐约的小径前行。况天佑和红潮跟上。
小径蜿蜒通向岛中央的一座小山。山不高,却能看到整座岛屿。爬到山顶时,他们发现这里居然有一片开阔地,地上散落着一些石块,排列成奇怪的图案。
“有人来过。”将臣说。
那些石块明显是人为摆放的,有的立着,有的平躺,组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图案。图案中心有一块更大的石板,石板上刻着模糊的纹路。
况天佑蹲下身,拂去石板上的苔藓。纹路渐渐清晰——那是一个太阳的图案,周围环绕着波浪般的线条。
“这是……”他将手放在石板上,感受着其中残留的讯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很久以前,有一群人在这里生活。他们乘独木舟渡海而来,在这里定居,捕鱼,种植,祭祀。这个图案是他们祭祀太阳和海洋的祭坛。”
“后来呢?”红潮问。
“后来……海平面上升,岛屿变小,食物减少。他们不得不再次启程,去寻找新的家园。”况天佑站起身,“这大概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将臣绕着石阵走了一圈:“人类就是这样,永远在迁徙,永远在寻找。从非洲到欧亚,从欧亚到美洲,从陆地到海岛……脚步从未停歇。”
红潮走到石阵边缘,那里有几块小石头堆在一起。她轻轻拨开最上面的一块,发现下面压着一枚贝壳。贝壳已经风化,却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表面有天然的螺旋纹路。
她捡起贝壳,放在掌心。
“有人……把它留在这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