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让路,况天佑三人依次通过。栈道尽头,山路又现。道士与三人同行了一段。
“道长如何称呼?”将臣问。
“贫道清风,在青城山修行。”道士道,“三位这是要去蓉城?”
“正是。”
“那可得在蓉城多待几日,”清风道士热心道,“过几日是城隍庙会,热闹得很。还有,城西有座‘慈航庵’,近来常有灵验之事,不少人都去求签问卜。”
况天佑心中一动:“慈航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个新起的庵堂,”清风解释,“住持是位女尼,法号妙音。传闻她解签极准,还能为人指点迷津。不过……”他顿了顿,“她似乎最近遇到了些麻烦。”
“麻烦?”
清风压低声音:“庵中香火太盛,引来了些不怀好意之人。有富商想强请师太去家中做法事,有江湖术士上门挑衅,还有些官府中人……总之,师太已闭门谢客多日了。”
况天佑与将臣对视一眼。
“多谢道长告知。”况天佑拱手。
清风笑道:“有缘自会相见。贫道还要去前山采药,就此别过。”
他拱手告辞,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小径。
三人继续前行。山路渐缓,已能望见远处平原。蜀中平原沃野千里,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
“那个妙音,”将臣忽然道,“你觉得会是谁?”
况天佑摩挲着腕间的链子——那是马灵儿所赠之物,千年相伴,已如身体的一部分。他沉吟道:“若真是观音泪所化,便不该困于俗世纷扰。明日去看看吧。”
红潮默默跟在后面,忽然又开口:“泪……是什么感觉?”
况天佑和将臣都看向她。
红潮模糊的面容转向况天佑,似乎在等待答案。
“泪是情感的凝结,”况天佑缓缓道,“悲伤时会落泪,喜悦时也会。观音那滴泪,是为众生之苦而悲,为有情之难而悯。”
“悲悯……”红潮重复这个词,声音飘忽,“我……不懂。”
将臣看着她:“你是女娲以人间‘迷茫’所造。迷茫本身,就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也许有一天,你会懂的。”
红潮沉默,身形在阳光下似乎又凝实了一分。
傍晚时分,他们下了山,进入平原。官道宽阔,车马渐多。路旁有茶棚酒肆,挑着担子的小贩沿途叫卖。
“糖人——又甜又好看的糖人——”
“炊饼——刚出炉的炊饼——”
况天佑在茶棚歇脚,要了三碗茶。茶棚里坐着几个行商,正高声谈论。
“听说了吗?城西慈航庵那位妙音师太,前日闭门时说了句话:日后每三十三年,她才会现身一次,每次只见三十三人,每人只答三个问题。”
“三十三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师太说,世间因果纠缠,若频繁介入,反会扰乱天数。三十三年一代人,正好让因果沉淀。”
“那现在想见师太的人怎么办?”
“听说昨夜庵前跪了一地人,师太都没见。只让弟子传话说:有缘者,三十三年后自会相见;无缘者,强求无益。”
况天佑静静听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将臣低声道:“每三十三年现身一次,每次见三十三人……这规矩倒有些意思。”
“或许是她领悟到了什么。”况天佑道。
夜幕降临时,三人进了蓉城。
蓉城自古繁华,即便到了南宋,依然是西南重镇。城门高大,街道宽阔,商铺林立。华灯初上,酒楼歌馆笙歌不绝,夜市里人流如织。
他们找了一处清净的客栈住下。客栈临河,推窗可见江水夜色。江上有画舫游弋,舫中灯火通明,歌女弹唱声随江风飘来。
况天佑站在窗边,望着江上灯火。
将臣推门进来,手中提着一壶酒。
“客栈自酿的桂花酒,”他将酒壶放在桌上,“尝尝?”
况天佑回身坐下。将臣斟了两杯,酒香四溢。
“明日去慈航庵,”将臣饮了一口,“若那位妙音师太真立下三十三年一见的规矩,我们恐怕见不到她。”
“规矩是给人定的,”况天佑端起酒杯,“我们不是人。”
将臣笑了:“也是。不过……若她真是观音泪所化,我们这样贸然去见,会不会搅乱她的修行?”
况天佑沉思片刻:“那就不以真身去见。远远看一眼,确认便好。”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二更天了。
“说起来,”将臣放下酒杯,“三十三年这个数,暗合天地之数。三三为九,九为极数;三十三再加三十三,得六十六,六为阴数……这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