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屿将菜平平稳稳地放在了客人的桌子上。
碗中,红艳艳的滚油仍在“滋啦滋啦”地持续沸腾,热浪翻滚间,花椒和干辣椒在其中奉献出源源不断的香气。这声响,这状态,与“沸腾”二字交相呼应。
浓郁霸道的麻辣香气,混合着炝炒后的糊辣焦香,如同无形的钩子,蛮横地钻进鼻腔,勾得人食指大动,口水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
透过那层热烈的红油,隐约可见底下雪白滑嫩的鱼片。
鱼片用的是无骨无刺的巴沙鱼,切得薄厚均匀,每一片都充分吸收了汤汁的精华,静静地卧在豆芽、莴笋片等配菜之上,白得耀眼,嫩得仿佛吹弹可破。
点菜的客人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那鱼片在筷尖微微颤动,挂着红亮的汤汁,显得格外诱人。他小心地吹了吹气,才送入口中。
鱼片入口的瞬间,先是滚烫,紧接着是花椒带来的微微麻痹感,然后辣椒的炽烈香气轰然炸开!
巴沙鱼肉质极其嫩滑,几乎不需要咀嚼,便在舌尖化开,那鲜、香、麻、辣、烫,层次分明又交融一体,形成一股汹涌的味觉洪流,冲击着味蕾。豆芽和莴笋片清脆爽口,恰到好处地缓解了油腻,又增添了丰富的口感。
他吃得额头冒汗,嘴唇红肿,却依旧舍不得停下,一边嘶哈着吸气,一边含糊地赞叹:“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他连忙扒拉了几口米饭,米饭的香甜更是衬托出鱼味的鲜美,让他忍不住又伸出了筷子。
“人呢!人都死哪去了!”
靠近楼梯那一桌的客人,凶神恶煞地拍着桌子,震得碗筷乱跳。
汪屿恰好回后院拿菜,墨无咎在门外听见动静,赶忙走了进来。
“什么事?”
他瘫着一张脸,气场比闹事的客人还冷。
“你瞧瞧!你们这是什么菜!”
闻言,墨无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瞥了眼桌上的餐盘。
那盘子干净得像是被仔细舔过一般,空荡荡的,除了那残存丁点的油花,连配菜都没有,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菜品。
“菜怎么了?您吃得这么干净,我瞧不出来是什么。”
闻言,闹事的那人脖子一梗,随即肉眼可见的开始爆红,但一张嘴还是不饶人的架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怎么?菜有问题!你们这是要不承认啊!”
“发生什么了?”
汪屿从后院挤进来,手上还端着给别桌的热气腾腾的菜。
“闹事的。”墨无咎偏了下头,语气淡淡的。
汪屿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见事情没那么紧急,有条不紊地先去给旁边那桌眼巴巴等着的客人上了菜,还没忘说了句“请慢用”,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我是掌柜的,有什么跟我说。”
汪屿拍了拍墨无咎的肩膀,后者跟闹事的人对视一眼,随即便转身回了门外,继续手脚麻利地收拾外边桌子上的残羹冷炙,根本不担心大堂里的事情发展。
反正那小身板,再来十个都不是汪屿的对手。
“就你是掌柜的啊?”
闹事的人将汪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在汪屿结实的臂膀上停留了片刻。
墨无咎身高已经很优越了,可汪屿还比他要高个小半头。
看着眼前的那堵“墙”,闹事之人咽了下口里的唾沫,喉结滚动,硬是梗着脖子继续找茬,只是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带着点外强中干的意味。
“还鱼香肉丝呢!鱼呢?怎么只有肉啊!”他指着空盘子,手指都有些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
汪屿也顺势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盘子,那盘子干净得直反光,都能当镜子照了。
忽地,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嘲讽。
“不满意,还将菜吃这么干净,怎么,吃霸王餐啊?”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对方。
这边的动静闹得不小,大堂里不少食客都停下了筷子,好奇地张望。
大堂里,正坐在楼梯上等着穆阳出来的原原本本目睹了一切。机灵的那个,用胳膊撞了一下旁边的同事,随后一路小跑地朝着后院冲了过去,将情况一五一十转述给了穆阳。
说来也巧,谈话声被在厨房里的简菡听了个正着。
一连在厨房做了这么多天的菜,简菡觉得自己满头满脸都是油烟,快成黄脸婆了。胳膊也因为长时间颠锅而有些酸软。
本来“上班”就烦,还有来找茬的?!
噌的一下,一股心火从她的脚底板一路窜到了天灵盖。她二话不说,抄起手边的菜刀,蹬蹬蹬地就冲了出去。她那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别说站在她身边的雪翎了,连在门口的穆阳都没能拦住她,反倒是追随着她一块儿来到了大堂。
“是谁在找事!”简菡声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