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嗦到嘴边的米粉“哧溜”一下又滑回了碗里,溅起的红油汤汁不幸落在了他官服的领口附近,晕开一小片油渍。
“神出鬼没的,干嘛呢!”瞿如没好气地抬头,瞪着他那两个同样穿着公服的下属。
这两人都是刚加入缉妖司不久的少年郎,一个原型是嗅觉灵敏的细犬,另一个则是眼神极好的隼鸟。
“大人,你怎么自己吃上了?”
两个少年一脸哀怨地盯着他,尤其是那个细犬兽人,鼻子不停地抽动,表情复杂极了,仿佛在说:不是一股那啥味吗?头儿你怎么自己偷偷吃起来了?还吃得这么香!
瞿如看了眼碗里已经所剩不多的粉和汤,又看了看两个少年渴望又带着点怀疑的眼神,不好意思地客气了一下:“那个……味道是有点独特,但吃起来真不错……要……尝尝吗?可好吃了……”
按照瞿如的设想,这群之前跟他一样对这股味道避之不及的家伙,肯定会严词拒绝,说不定还会露出嫌弃的表情。
可他客气的话还没说完,那个隼鸟兽人少年,仗着年纪小性子直,竟然真的拿起他刚放下的筷子,学着他的样子,夹起一筷子米粉,犹豫了一下,然后眼睛一闭,吸溜一口嗦进了嘴里!
细犬少年紧张地看着同伴的反应。
隼鸟少年咀嚼了两下,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里面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光芒!他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连连点头,伸出大拇指!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细犬少年也立刻跃跃欲试。
瞿如那句“我就客气一下”的话还哽在喉头,没说出来也没吞进去的时候,这两个小子已经完全不顾上下尊卑,兴奋地抱起那个大碗,捧到嘴边,你一口,我一口,风卷残云般,连粉带汤,甚至最后那点汤汁都被他们喝得一滴不剩!
“真香!”
二人放下空空如也的盆,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由衷的赞叹,还没吃够似的,舔了舔嘴唇。
瞿如看着面前这景象,张了张嘴,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全家福……他还没吃够呢!
“爷,您定的县衙餐食好了,您看怎么带走啊?”简菡端着给其他客人的菜从厨房走出来,上完菜后快步走了过来,看到空盆和三个表情各异的官差,愣了一下。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拦辆车去!”
瞿如把一腔“悲痛”化作动力,一脚轻轻踢在了那个率先动筷子的隼鸟少年屁股上。
“哦哦,好!这就去!”那少年反应过来,连忙应声,一边往外跑还一边回味地舔了舔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很快,几个装着饭菜的大木桶被一一抱到了雇来的牛车上。
瞿如看着简菡,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简菡姑娘,那个……我晚上若是得空,方便再来吃一碗螺蛳粉吗?就……全家福那种!”
简菡闻言,有些为难地指了指厨房角落那个不大的陶坛:“不好意思啊官爷,我就做了这么一小坛酸笋,照现在这个卖法,怕是下午就得卖光了,晚上肯定是没有了。”
瞿如闻言,瞬间怔住,脸上期待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好吧……谢谢简菡姑娘。”
他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整个人都蔫儿了,无精打采地爬上了牛车,连背影都透着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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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吱吱呀呀地回到县衙。
饭来了,门口当差的衙役下意识就笑着迎了上来。
可还没靠近,瞿如几人身上残留的那股浓郁独特的螺蛳粉味就扑面而来,熏得他们脸色一变,捂着鼻子连退了好几步,眼神惊疑不定。
“瞿、瞿大人……您这带回来的……确定是饭食?”一个衙役强忍着不适,艰难地问道。
被同僚如此明显地嫌弃了一番,瞿如和两个少年的脸上都带了几分羞赧。
他们偏过头,正好瞧见赶车的车夫不知何时已经用一块布条蒙住了口鼻,显然也是被他们身上的味道熏得不行。
瞿如几人脸上挂不住,立刻暗中施展净身术,想去除身上的气味。
但也不知道是这螺蛳粉的味道太过顽固,还是他们的心理作用,净身术连着使用了七八遍,抬手闻闻袖子,那味道依旧若有似无地萦绕着,一点不减。
无奈,只好硬着头皮,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把饭食抬了进去。
县衙大堂里,气氛十分凝重。
从熊岳那间石屋破开的口子,一路顺藤摸瓜查到了那名死者费渔身上,线索便又断了。
这费渔用的身份路引全都是伪造的,案子再一次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