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向好又确实没做什么过界的举动,就像她说的那样,只是开个玩笑,可仅仅是一个玩笑就拨动了韩以安的心弦,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生性浪.荡?
韩以安紧缩眉头,理不清这其中的关窍,等到再抬头时,林向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里。
他下意识地抿唇,看向幽凉的楼道,强行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林向好懒散地站在林文秀身后,视线落在她的风吹日晒的脖颈间,平静地打量。
她身形又佝偻了许多,鬓间白发相较上次见面生出更多,混在灰暗的黑发里,像凌乱的芦苇花。
或许是为了她的丈夫,或许是为了她的儿子,琐碎的生活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压垮她的身躯,但总归和林向好没有关系。
林向好跟着林文秀进了屋,玄关处的鞋柜并没有备她的鞋,林文秀着急忙慌地翻出一双自己的拖鞋,蹲在女儿面前,递到她的脚下,她讨好地笑笑,“这双我没穿过,你将就一下。”
林向好低头看着林文秀。
“不用,我一会就走,用不了多少功夫。”
她径直走到屋内,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林父吓了一跳,她的哥哥默默放下喝汤的碗。
林向好拉开座椅,自顾自坐下来,“借钱是吧,把合同签了。”
林父和儿子林向阳对视一眼,林父吐口唾沫,接着捻开合同。
“你这利息怎么和银行的一样?”
他有些生气,汗珠从稀疏的头发间冒出来,耷拉的眼睛瞪圆,将合同也拍在桌面上。
林向好不为所动,气定神闲地坐着,“你们要是不乐意,也可以去找银行借。”
他们但凡能从银行贷出钱来,都不会找到她身上。
林父使了个眼神,儿子不动声色地起身堵在门口,林文秀有些慌张地拉了拉她的儿子,没拉动,只好搓着冒汗的手心,看着林向好背对着门和林父交谈。
林向好听到身后的动静,笑了一下。
林父被她笑得一头雾水:“你笑什么?”
林向好说:“我笑你们不长记性。”
她从包里掏出一把不大不小的锤子,拿在手中轻掂一下,叹了口气。
她的包里什么时候能带些正常东西。
一家人的眼中浮现熟悉的惊恐,林向好看着三人紧缩成一排,知道他们被勾起了那年的回忆,得心应手地抬起锤子轻敲桌面,铁制品与大理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个家在几年前被我闹得天翻地覆,这才过了几年,就觉得我好拿捏了?”
林向好高高举起锤子,肌肉绷起,锤子地面与桌面接触的一瞬间,尖锐的碎裂声响起,桌上的碗震颤起来接着因受力不匀跌在地板,碎成一块块,饭菜浓稠地流了一地。
林向好看向林向阳,眼睛弯弯,却没有一丝笑意。
“哥哥,你肩膀上的伤好透了吗?”
林向阳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肩膀,林文秀上前一步站在林向阳的身前,挡住林向好的视线。
林父怒气冲冲,额头暴起青筋,握紧拳头又不敢上前一步,只能无能狂怒:“不孝女!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女!”
烦死了。
林向好更用力地敲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废话那么多,有本事报警抓我,我倒要看看谁还能借你们钱。”
她不耐烦地问道:“到底签不签?”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林文秀在围裙上擦干手心的汗,站了出来。
“签。”
她坚定地回答。
“我们签这份合同。”
家里就靠这份钱周转了,等拿到了钱,先把林向阳赌债的窟窿填一填,剩下的开个小卖部,日子总该走上正轨了。
再怎么说也是女儿,还钱不会逼得那么紧。
林文秀拿起签字笔,正要在借款人后面填上自己的姓名,却被林向好拿筷子轻轻抵住。
“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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